景濘收了傘站在門前。
一滴雨墜著門前石檐滴到她頭上,順著頭皮滑落。
她哆嗦了一下,冷。推開沉重的朱漆大門,穿過幽長曲廊,重門疊戶院落深深,入耳是假山疊嶂間水流飛濺的聲響,還有雨水打落人工湖面的滴答,偶有漣漪,是圍著枯蓮的魚兒吐泡。占地面積不小的四方庭院,若不是對這裡熟悉的人必然會迷失方向。
宅院西翼就遺世獨立了不少。
是一處戲樓。
坐南朝北。
上下場門上仍舊掛有錦緞繡花門帘,屋脊、壁柱、梁枋等雕工了得,明眼人一看就是出自老匠人手藝,青綠彩雖已晦澀,但樑上透雕清晰可見,貼金灑銀足見府邸主人對戲曲的喜愛。
室內戲台大多以實用為主,但這裡氣派輝煌,架勢直逼紫禁城內的皇家戲樓。
台下設的位置不多,原本也只是供府邸主人賞戲之用。
戲台上亮著燈,沒人唱戲,光線落在空曠的台子上,乍一瞅有些瘮人。
台下幽暗。
主椅上坐了一男子,身影頎長,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指骨修長,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
景濘的高跟鞋聲很輕,但還是聲聲迴蕩。
男子沒回頭,輕敲扶手的動作停止了。
“這處宅子是不錯,怪不得陸東深勢在必得。”他嗓音淺而淡,很悠閒。
景濘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將收好的傘立在椅子一側,傘面的雨滴滑落,很快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水攤來。
“我們不能再見面了,這是最後一次。”景濘的聲音有點冷。
男子笑看著她,“消息你該給已經給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現在想著收手?”
“他已經開始懷疑我了!”景濘的情緒有些波動。
男子嗤笑,“他相信過誰?”
景濘緊緊抿著唇。
“這處親王府荒了太久,陰涼得很,但勝在寸土寸金的地段上,陸東深這人瞄準目標的能力還是很讓人敬佩的。”男子說著又嘖嘖了兩聲,“只是可惜了這戲台,估計著是保不住了。”
景濘停直了脊樑,“你到底想說什麼?”
“很簡單,我要陸東深的底價。”
景濘身子一顫,“什麼?”她看向他,“你要這片地做什麼?”
男子看著戲台,笑,“我要的不是地。”
景濘全身繃緊,死盯著他的側臉。稍許,她倏地起身,“我看你是瘋了!”話畢要走。
手腕被男子一把控住,緊跟著一個用力,景濘就被他拉坐在懷裡。她驚喘掙扎,推搡間卻被他摟得更緊,她急了,喝道,“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