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蔣璃就是覺得寒涼。
這種寒涼來源於陸東深。
來源於他剛剛將她壓在身下時的撕扯碾占,來源於他的沉默,來源於他堪比往日的平靜,讓她覺得,其實這般沉冷遠比發了火氣還要可怕。
蔣璃沒回客廳,就坐在玄關處。客廳的燈影拉不了那麼長,所以她整個人就罩在暗處,影子被清淺的黑暗給吞了。
在一段戀愛關係里,這樣的爭吵讓蔣璃覺得手足無措和茫然,她氣她惱,又像是有種情緒發泄不出來,堵得心口難受,是傷心難過,是悲涼是惶恐,是她陌生的無法收拾的疼痛。
臉頰微涼。
她抬手,發現是眼淚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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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屍語聲。
至少,這聲音不正常。
蔣璃驚醒時窗外是黑魆魆的天,不見半點光,像是星月都落入了一張巨大的口,她也被困在這口中逃脫不掉。
透不過氣,又覺得周遭繞著一股子詭異。
於是,她就聽到了那個聲音。
咿咿呀呀,如綿長的糖絲被拉到遙遠的天際。
在唱戲,熟悉的聲音,但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的聲音。
蔣璃摸了床頭開關,燈不亮。
沒有電,整個屋子像是黑暗的牢籠。
她摸著黑下了床,順著聲音找過去,像是在樓下的客廳。房間的盡頭是樓梯,拾階而下,樓下有瑩瑩光亮,像是一豆燭火在晃動。
借著這麼一小點的亮光,蔣璃看到有兩個人影在晃動,身著戲服,女的妖嬈男的高挑。那戲袖輕輕一甩時如浪花席捲,女人淒淒切切,“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愁舞婆娑……”
女人唱著一轉臉。
站在階梯之上的蔣璃定睛看去驀地一顫,倒吸了一口涼氣,腳一軟差點滾下樓去。
唱戲的女人竟是自己。
怪不得聽這聲音極為熟悉,原來她大半夜聽到的就是自己的聲音!
男人也轉過身來,那張無雙臉在隱隱的光亮中乍現,一眉一眼都是她見過的模樣。
是左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