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晝的目光落在那份報告上,許久,緩緩道,“不,這不是個意外,絕不是。”
“夏小姐是想到了什麼?”
“是個陰謀!”夏晝喃喃,“商川是他殺,一定是他殺!親王府里除了我和商川還有第三個人在,是個女的!”
“你親眼見到?”
“是!有個女的,一定是藏在親王府里的,商川的死跟她脫不了干係。”
警員看了她半天,說了句稍等後出了審訊室。她所在的空間寂靜一片,似乎喘口氣都能聽見。在這段空白期里,夏晝的腦中反覆又是商川的模樣,當時在案發現場時震驚悲恐過後,她第一反應就是重新排查戲台,可空無一人。究竟是什麼人?在害了商川後竟逃得無影無蹤?現在,周身孤零,只有她一人,莫大的悲傷如萋草鋪天蓋地而生,她這才意識到,商川沒了,跟她一同長大的夥伴、那個在福利院整天跟在她身後不停叫姐姐的商川沒了,從此在這個世上,她又失去了一個親人。淒楚在胸腔里奔騰、撞擊,喉嚨堵得透不過氣,鼻頭酸了一次次又被她壓了一次次。三年前人人都說她冷血,也都說她手上沾了血,三年後,她的眼淚更不能往下掉,她要留著力氣來查清楚這件事。
警員再次進來的時候告知她,現場已經經過反覆搜查,沒發現其他可疑人員。“當晚有運水泥車的司機經過,他表示除了看見你進入王府外再沒看見其他女人進出過。”
如磐石壓下。很快房門又開了,進來一人,在那警員的耳畔低聲說了句什麼,警員聞言後抬眼看了她一眼,等助手離開後,他道,“夏小姐你現在可以離開了,但在最終結案前,我們會根據案情需要再去找你,這期間如果你想起了什麼請隨時告訴我們。另外,雖說夏小姐目前沒有嫌疑,可這件案子仍舊疑點重重,所以這段期間夏小姐不能出境。”
陸東深來了警局,並保釋了夏晝。
當然,作為親王府商業旅遊街的承接者開發人,在商川這件事上也要對警方有所交代,擇日,警方也會對他例行問話。
見到陸東深後,夏晝才覺出腳軟來,陸東深接住她,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沒事,沒事了。”
辦完手續,從警局出來後天際已經翻了魚肚白,一線光亮匿在大團的暗影里,半明不暗的清晨因為盛夏,空氣也不那麼清爽了。陸東深親自開車,一路前行。
有趕早班的人,途徑的大巴站都排著長隊,隊尾則淹在陰影里看不見。
眾生皆苦。
哪怕是站在光環之下的商川,也避不開這悽苦的命運。陸東深一手控著方向盤,一手攥著夏晝的手。她的手很涼,從警局到上車,這一路上車影匆匆人影更迭,她的手卻始終捂不暖。連同她的臉色,似宣紙,青白得很,唯獨那眉那眼是漆黑色,唇都不著紅暈了。
“什麼都不要想,回家好好睡一覺。”他輕聲說,“這幾天就在家休息吧,公司先不要去了。”
夏晝的手心是他手的溫度,明明溫暖,但總抵不過心底一股股冒出來的寒氣。她啞著嗓子開口,“你懷疑過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