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琦看著夏晝,似笑非笑,“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氣味?”夏晝直截了當地問。
阮琦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了,就像是天際那一點的夕陽,慢慢地沉落在黑暗之中。她走到戲台旁的那株參天古樹旁,抬手細細摸著樹幹上鐫刻的痕跡。已經是上了年頭的劃痕,但仔細端詳還是能看出來的,是對同心。夏晝之前來親王府時也瞥過一眼,不是沒瞧見,而是當時她沒當回事。親王府是座鬼宅,城市探險的人也會偶爾出入,保不齊是誰劃上了標記。
但看著阮琦這般,夏晝就恍悟了。
那對同心,十有八九就是吳重和阮英劃上去的,正如阮琦所說,這裡是她父母的定情地。
暗影漸漸吞落王府。
阮琦能跟饒尊鬥氣頂嘴,可未必想瞞夏晝。良久後,她開口,“握手一長歡,淚別為此生。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周遭似有凝重,從四面八方聚來,又統統凝固在阮琦身上,她的背影看上去單薄又孤獨。“網上的那個關於吳重和阮英故事的匿名帖是我發出來的,吳重被出賣被迫回到劇組,黑道老大為了自己女兒試圖綁架阮英,阮英逃跑後不幸身亡,吳重在得知消息後悲痛欲絕便從這戲台縱身而下。”她喃喃,“這件事不假,當初那伙人的確想要綁架我母親,我母親逃跑被車撞了,那伙人以為我母親死了就匆匆返回報信。母親命大當時只是昏迷,被人救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阮琦說到這,抬手按著自己的心口,是對母親心疼的疼。“我母親又回到了那個村莊,擇了靠近山野的僻靜之地。她不敢離開,生怕一走就跟父親斷了聯繫。日盼夜盼,不曾想盼回的卻是父親的死訊。母親不信,輾轉千里,終於找到肯說出父親當時事發情況的劇組工作人員,那人說,父親在得知母親死後萬念俱灰,在台上念著生來復來歸,死當長相思這句話後就墜台自殺了。母親當時也想一死了之,可那時候有了我……”
阮琦一度聲音哽咽,一手扶著樹幹,纖細的肩頭微微顫抖。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這是吳重在第一次跟阮英分別再相見後念的詩。那時候吳重輾轉其他外景去拍攝,一走就走了十多天,頭一次嘗盡了相思。
吳重儒雅,人生得俊又浪漫,阮英珍愛每一首從他嘴裡念出來的詩句,他的每一句詩詞都跟相思有關。
他說,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