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饒尊也不是笨人,聽得出他沒說出口的意思。
“想掐華力的資金鍊?提醒一句,你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想要過河的泥菩薩何止是我一個?有尊少一路相伴也不算寂寞。”陸東深語氣淡淡,“一場招魂,折進去的何止是長盛?尊少向來好面子,八成也不會對外公布就在招魂那一夜,因為尊少的缺席華力在海外損失慘重吧?”
夏晝聽得真切,肩頭陡然一僵。
饒尊佇立不動,脊樑挺直,他沒笑,但也沒惱,森冷地開口,“陸總果然有絕處逢生的好本事。”陸東深含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第236章 你壓根就不屬於這裡
兩個大男人旗鼓相當,說話滴水不漏又不著痕跡。彼此看似波瀾不驚,可話與話之間暗藏著的犀利令人不寒而慄。至少夏晝聽出點意思來,她瞥了一眼陸東深,有說不上來的滋味在翻江倒海。而昏暗光影里,陸東深也朝著她這邊看了一眼,撞上她的目光後,他的眼神里有些情感涌動,隱忍、心疼,還有清淺的描繪不出的解釋,全都在這一眼裡了。阮琦聽不到兩人的談話,即使聽到,在她不清楚情況下也不會想得深遠。但陸東深的態度很明確,讓她對將母親的骨灰埋在樹下的行為有了一絲不確定,她看著饒尊,許久開口,“饒先生……”
饒尊的目光從陸東深臉上移開,踱步到了阮琦面前。夜風過,月光澀,他居高臨下看著坐在樹旁的阮琦。她仰頭看著他,眼裡多了謹慎和請求,哪還像是前幾日面對他時的囂張?雖說接觸的時間短,但也能品出她的性子來,寧折不彎倔強得很,再加上有點身手,這兩日他將她關了起來,兩個保鏢愣是看不住她,不得已他加強了保鏢的數量。
就這樣一個難對付的角色,現如今目光懇求地看著他,讓他突然想到了夏晝。
在滄陵重遇夏晝的時候,她跪在地上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可除了懇求,她眼神里還有逃避、躲閃和懼怕。
他知道她在逃避什麼,也知道她在懼怕什麼。
像是夏晝這樣一個女人,性子堪比男人還要剛烈,能為忠義兩肋插刀,要她對著一個男人跪地簡直比登天還難,她逃避和懼怕的從來不是他。
就像眼前的阮琦。
懇求的從來也不是他。他沒直接應了她的請求,倒不是因為陸東深道出了事實,而是明里暗裡的就藏著一股氣,這氣撒不出去又咽不下,就道,“之前你有恃無恐,是因為知道夏夏最在乎的就是商川的死,現在出頭的人是何姿儀,你覺得我憑什麼幫你?”
饒尊的話也是夏晝心裡所想。
阮琦有求於她,卻不請求於她。原因在於,商川的死她是唯一的目擊者,當時阮琦就在附近,在她沒來之前,阮琦一定看見了除商川以外的人。推斷兇手是邰業揚,沒有切實證據,靠的就是招魂夜他能現身毀證據,沒想等來的卻是拿了錢赴命的旁人。原本想著還有阮琦這麼一位目擊者,又不曾想,何姿儀竟擋下所有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