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晝沒看靳嚴。
她一直在盯著陸東深,雖說他現在攥著她手腕的力量不重,但她感覺不到他的手溫,感受不到他昔日對她的憐惜和疼愛。
她就突然笑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陸東深說話,“是啊,不一致……不一致。”
她要怎麼解釋?
今天陸起白和景濘身上的氣味的確不一樣,可是,她指的不是今天。
曾經有一次當陸起白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一種氣味,當時她只覺得熟悉,好像是在哪聞到過,可怎麼都想不起來。
直到今天,當景濘安撫她的時候,景濘身上的氣味提醒了她,當時陸起白身上就是沾了景濘的氣味。
是陸起白曾經用過景濘的浴液。
這兩人平時都不見說話,更無業務往來,怎麼陸起白身上就有了景濘的氣味?那可是一款女士浴液!
可是,這麼說誰會相信?
她拿不出證據來支撐她的懷疑。
是她大意了,也太相信景濘,從沒將她身上的氣味跟陸起白曾經有過的氣味聯繫在一起。
夏晝將頭抵在陸東深的胸口上,大笑,漸漸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纖細的肩頭顫得厲害。
陸東深也就任由她這樣。
目光在她身上,不離須臾。
突然,夏晝抬了頭。
這一次沒看著陸東深,反而是盯著靳嚴。
臉上的笑收走,眼神里是憤怒、是冰冷、是狠鷙,還有一種令人生駭的嗜血。
靳嚴被這眼神嚇了一跳。
是恨毒了的眼神。
夏晝鬆開手,不再依附陸東深身上,也不再苦苦哀求他的信任。
所有人都在盯著夏晝。
她身上散發著一種氣場,比她的眼神還要可怕。就像是她體內藏了一頭魔,終於在被人逼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魔醒了,支配了她的理智,也支配了她的良善。
陸東深也發覺了異樣,低語,“夏晝。”夏晝充耳不聞,下一秒抓過會議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朝著會議桌的邊沿狠狠一磕。會議桌都是上了年頭的木料所做,邊緣為了美觀是嵌了純鋼花紋的,經夏晝這麼用力一磕,菸灰缸就生生脆裂。
緊跟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靳嚴,一把揪住他的脖領,菸灰缸碎開的鋒利邊緣朝向他的臉扎過去。
靳嚴避猶不及,在場的人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做,一時間都驚住了。
千鈞一髮間,夏晝的手腕被人箍住。
再看那塊鋒利的玻璃斷茬,距離靳嚴的右眼只有數厘米。
靳嚴哪會知道夏晝能這麼狠,全身都僵住了,等反應過來瞧見近在咫尺的玻璃茬時,嚇得一激靈,額間冷汗都要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