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不是一場愉快的旅途,對於夏晝來說,經常遊走荒蕪或無人之境去尋找原料都成了家常便飯,只要她想千里迢迢去尋的必然是市面上絕跡或罕見的原料。
前往戈壁灘的目的也是一樣。至今饒尊都記不清那原料的名字,也不知道夏晝尋找它來何用,只是知道,那原料長在戈壁灘的最深處,需要穿過毫無信號的黑戈壁,走過一入夜就風聲鶴唳的雅丹地貌,最後進入羅布泊。
那隻巨大的地球之耳,是能吞了天地的死亡之耳,更何況人命?
衛星電話損壞,早晚溫差的變化,方向的迷失和超出時間預期已經斷水少糧的境遇。
原料的盛開在炎熱之際,那個季節,沒人會神經質地前往那片恐怖之地。就連常年熱衷於戶外的左時都架不住了,他受了傷,嚴重脫水,三人之中他是反應最嚴重的一個,而饒尊和夏晝也好不到哪去,夏晝的腳踝也被堅硬的鹽殼劃得血痕累累。
在迷失方向的第七天,左時終究沒能逃過死神之手離世了。
當時夏晝一度崩潰。
饒尊知道,如果再不採取辦法,下一個死的人就是夏晝。
那一晚他準備了烤肉,聲稱是偷著獵殺了野生動物,一口口餵給躺在帳篷里奄奄一息的夏晝。
人都有求生本能,在極度飢餓的時候,哪怕再難吃的東西都是美味珍饈,更何況是烤得直冒香氣的肉?
夏晝吃得狼吞虎咽。
可饒尊錯就錯在與此同時給她煮了碗血湯。
在那種地方,如果沒了糧食可能會熬出去,但缺了水那就是致命的。饒尊也不想這麼做,畢竟是他兄弟,就算是死了,那前提也是入土為安,可是,夏晝怎麼辦?
沒水的情況下,血也是能快速補充體力的物質。
他知道夏晝的鼻子靈,但還是抱著僥倖心理,畢竟她已經神智渙散,再者,真的嘗出是血,他也可以謊稱是獵物的血。
然而他還是輕視了夏晝的鼻子。
她嘗出了是人血,然後開始質問他烤肉的來源。饒尊懊惱不已,從沒吃過人肉的人自然不知道人肉是什麼味道,但誰沒聞過人血的氣味?
饒尊沉默不語。
夏晝卻也多少猜出來了,跌跌撞撞地去尋左時的屍體,當她看見左時的手臂被剜了肉,這才恍然大悟。
她近乎瘋狂。
可饒尊能做的就是硬逼著她吃下那些肉,為了她能活著走出戈壁,他情願去做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