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也要幫忙,饒尊把她推到門口,“沒你什麼事,別髒了衣服,進屋。”
隔著一層鉗著棱形花格的玻璃窗,室內溫暖如春,室外飛雪灑灑,饒尊站在後車廂往下搬東西,蔣小天接過東西或提或扛,一件件往屋子裡運。
最後那頭牛是他們兩人合力搬進後廚房的。
蔣璃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不像上次來滄陵似的西裝革履保鏢簇擁,現在的饒尊幾乎沒什麼形象可言。許是怕冷,穿著件墨綠色派克大衣,敞著懷,裡面露出大衣花花綠綠的皮毛,許是在集市上又拎又扛的,衣服上蹭得左一處油右一塊泥的,不仔細瞅都快分不出大衣的顏色來了。
一條牛仔褲,褲腳塞進黑色的皮靴里,最搞笑的是戴著頂雷鋒帽,帽子上頂著厚厚的雪。
蔣璃看著想笑,但又深深嘆息了一聲。
離開北京時是深秋,滿城儘是金黃,風起時,橢圓的槐樹葉拖著長長的枝幹落在車窗、剮蹭在地。
最美時節她離開了。滄陵,就像是她最後一塊保護地,她退避了回來。不過數月,她竟覺得北京發生的一切恍若隔世,有時候午夜夢回,她坐在床上都要尋思許久,在想著,曾經的歡樂、痛苦、開心、絕望到底是發生過還是黃粱一夢?
夢裡總會出現那個男人的身影。
高大挺拔,於深霧中,在星月里,總會隔著像是千山萬水的距離,凝視著他。她知道他是誰,情不自禁走近。
他卻一步步退讓。
她就跟他說,從今以後,你我陌路。
恍然夢醒,眼角已是濕潤,一遍遍把自己催眠了,愛情對於滄海桑田來說,不過芸芸。
蔣小天對於她能回滄陵最為歡舞,一早就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等回了滄陵,蔣璃這才明白蔣小天的良苦用心。
一行人站得整整齊齊,從林客樓的門口有序排開,各個身穿黑色襯衫長褲,在她前腳剛下車,後腳就見眾人單膝跪地,高喊聲響徹整個古城:蔣爺!帶頭的那四人蔣璃認得,曾經是齊剛的手下,一併跟著譚爺的。虎頭、大飛、胖孔和白牙,都是兄弟們之間的綽號,虎頭威風凜凜,大飛走路腳底生風,胖孔的體重一人頂仨,打起架來有優勢,白牙自然是牙齒出了奇的白,他思維敏捷口才極佳。
他們,就是蔣璃費心救過來的那四人。
古城挨家挨戶的店主們也都紛紛加入隊伍里,跟著大喊蔣爺,他們都是受過譚爺恩惠的人,一聽蔣璃回來了,都興奮得跟過年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