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在他們兩人的身旁還有一人。
洇在暗影之中,身形挺拔高大,他沒動,沉默地注視著台上發生的一切。就如同一年前的午後,她順著譚耀明的聲音望去,古城青石板路的盡頭,那男子逆光而立,高大挺拔,哪怕看不清長相也知帥朗非常,哪怕不知他是誰,心中就悄然開出了一種妖艷的花……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那花是曼陀羅,遠能誘人近可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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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後,滄陵的氣溫搖擺不定,翌日,一道閃電劈開天際,緊跟著轟隆隆聲響,一場春雨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了。
古城早幾日的積雪都清乾淨了,豆大的雨點砸在上了千年的青石板路上,很快就在坑窪處積了大大小小的水窩,雨點砸下就會濺起剔透水花。
蔣璃從拳館回到林客樓,本想著心裡有記掛的事一定睡不著,不曾想一接觸到室內的溫暖,前幾日的倦怠、擔憂和緊張統統化作瞌睡,頭往床上一倒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像是做了好多的夢。
聽見了好多聲音,有上樓的動靜,有開門的動靜,似乎是蔣小天,又似乎還有別人。
她覺得自己被驚醒了。
眼瞧著房門開了。
一大團霧氣擠了進來,青靄迷離,朦朧中是蔣小天的臉,她張口就罵他不懂規矩,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可聲音像黏住了,出不來,她又動彈不得。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清醒著的還是夢魘。
蔣小天之後跟著一人。
竟是陸東深。
他坐在她床邊,伸手摸她的臉,她看著他,不知眼前人是夢是真了。
霧氣漸濃,裹著雨腥氣,雨中還似有冰碴,落在臉上涼得很。她明明是躺在床上的,卻像是能動了,她起身,又如同行走濃霧裡。
不見了陸東深,有隱隱的鈴聲,像是從黃銅鈴發出的聲響,從天邊而來,霧裡影影綽綽,像是有人,她看不清,只是聽見左時的聲音:秦川之巔,生而忘死……
她循聲而走,前方有一人。
背影挺拔遒勁。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那人停住腳步,緩緩回頭。
一張鮮血淋漓的臉。
她看得清楚,陸東深!
蔣璃驀地睜眼,天際深處轟隆隆的一陣雷聲,悶得緊,雨聲嘈雜,不小,就像是天被撕開了口子。她的手腳能動了,方才知道原來種種不過夢境。在床上坐了好一會,這才覺出全身上下每條筋骨都疼得要命,人的潛力果真無窮大,在台上的時候她可沒覺得什麼,這一鬆勁了就什麼感覺都來了。
她想起拳館裡暗影中的男人。
心底微微一沉。
起身去換衣服的時候,一隻鳥撲騰著濕漉漉的翅膀落在窗欞旁,啾啾而叫。蔣璃轉頭看著窗外,不知怎的,心頭異樣就漾開了。
跟在拳館時的一樣。
心口處開始莫名地慌,心跳也漸漸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