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好衣服,走到窗子前。
林客樓的窗子做得古樸仿舊,採用的是支摘窗,燈籠錦做的窗心,外層是玻璃的便於採光。
偌大的古城安靜,原是不到夕陽的時辰,卻因大雨緣故天色陰沉,長長的青石板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只有一黑色商務車,停在林客樓的樓下。
蔣璃用青竹製的叉竿撐起窗子,雨打在支起的窗棱之上,又沿著窗延順勢而下,形成一小截剪不斷的水幕。
雨腥氣席捲而來。
跟夢裡一樣,冰涼的雨息打在她的臉上。
她於樓上依窗而望。
車裡的男人也恰巧順勢上看。
一層雨霧,一層車窗,四目卻能清晰相對。
蔣璃忽而窒息,陡地將叉竿收起,窗扇自上而下關緊。她緊緊攥著叉竿,心臟砰砰直跳。
原來在拳館她並沒看錯。
咔嚓一聲雷,近乎震得地動山搖的,也震得蔣璃有了反應,她再次朝樓下看去,這次沒開窗。
卻見車門打開,一把黑傘在雨中撐起,擋了四濺開來的雨花,也擋了她的視線,只能偶然瞧見光潔的黑色皮鞋。蔣璃一陣氣短,心猛地一緊。
第384章 多謝陸先生
林客樓的一樓和二樓都是飲茶區,臥室在樓上獨立的區域。
蔣璃坐在臥室里沒出來。
小樓菱窗隔住了雨聲,卻沒能隔住她耳朵里的聲響。
她似乎聽見一樓入口處的那隻純銅牛角心東巴駝鈴在響,被風雨吹得叮咚亂響,是有人進了林客樓;
她也似乎聽見蔣小天的招呼聲:快進快進……
她還似乎聽見那人上了二樓,腳步沉穩有力。一貫是他的步子,不疾不徐,自信沉穩,就跟他為人處世一樣。
蔣璃看著鏡子裡的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是慌亂,遮不掉藏不住,再仔細打量,鼻翼呼吸急而促,甚至隨著男人的腳步聲,太陽穴都在往外鼓著漲。
她抬手摸了摸臉,臉頰有點疼,嘴角在拳館的時候擦傷了,被人擦了碘伏。
蔣璃咬了咬嘴,一動嘴角還疼。
想起剛剛的夢。
沒夢見楊遠和饒尊,偏偏夢見了他。
是夢見,還是真實來過?
轉念一想到滿是鮮血的臉,心底又是一沉。
這可不是什麼讓人身心愉悅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