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著一身半袖銀白色家居服,就像是頭頂上白澤把身上的顏色渡給了他一般。臉色也白,缺血。
露出的胳膊上有傷,纏了紗布。
臉頰上也有傷,貼著紗布。
蔣璃沒走近一步,就僵在門口,只覺得全身血液在逆流。
楊遠似有尷尬,像是小偷入室被主人抓了個正著似的,給了蔣小天一個眼色。
蔣小天又瞬間恢復了“心有靈犀”的本事,一溜煙轉頭就跑了。
稍許,楊遠清清嗓子,“那個……進一步說話唄。”
蔣璃的呼吸緊了緊,她能聞得到消毒水的氣味,來自醫院,勾著死亡,她最討厭的氣味。
壓了心頭的驚濤駭浪,她進了屋子,楊遠見狀趕忙將房門關上。
蔣璃徑直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看著陸東深,一時間她不敢呼吸,生怕真的聞到人之將死、細胞衰敗的不詳氣味。
楊遠見她臉色冰冷,有點摸不清她的心思,走上前輕聲說,“蔣璃,不管你是恨他也好怪他也罷,現在估計能救他的人就只有你了。”
蔣璃暗自小口呼吸,藉以舒緩胸腔的窒悶,眼睛細細打量陸東深的胸口,起伏有序,心裡懸著的石多少放下。
“他怎麼了?”一聽她語氣這般清冷,楊遠更是心裡沒底了,舔了舔嘴唇,如實相告,“實驗室爆炸後,他受了傷被抬進重症室搶救,幾度出現呼吸停止的情況。後來算是度過了危險期,皮外傷倒沒多重,可就這麼一直不醒。一趟趟檢查折騰下來也沒查出個癥結所在,沒辦法之下,我只能把他帶來找你。”
第400章 你把他帶走吧
蔣璃佇立床邊不動,也不說話,對於楊遠的話也似置若罔聞。楊遠越瞧這架勢心裡越是沒底,耳邊總是盪著蔣小天剛剛的話:蔣姑娘這陣子都像是沒事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這段感情放下了,我這麼貿貿然把你們給放進來,也不知道蔣姑娘能不能生氣……
現在楊遠就盯著蔣璃的側臉。
不見絲毫波動,目光也是平靜,就好像午後湖面,不起漣漪。
楊遠曾經問過陸東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夏晝就是傷了心,就是跟你恩斷義絕了呢?
陸東深回答他說,想過。
其實楊遠也想過,夏晝會痛、會恨,不會原諒,但他總不會想到,萬一夏晝放下了呢?
所以,當時蔣小天說完那番話時楊遠著實後脊樑冷了一片。
是啊,萬一放下了呢?
在陸東深和夏晝的這份感情里,最怕的就是放下了吧。
能痛、能恨,說明心裡還揣著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