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在那頭沒法勸說,也不能催促陸東深趕緊回陸門,更不能提醒他說晚回一天就會增添一份風險,沒消息的畢竟是秦蘇,孰輕孰重在陸東深心裡拎得清。
“衛薄宗的事我知道了。”楊遠轉了話題,“四年前關於夏運城的情況,你沒必要瞞得滴水不漏吧?”
陸東深並不奇怪楊遠的耳聰目明,他淡淡開口,“人都過世了,沒必要了。”
“是為了夏晝吧。”
陸東深走到垃圾桶旁彈了菸灰,道,“讓她覺得我欠了她一條命不是挺好嗎,有些事不用讓她知道,添堵。”
那頭一聲嘆,“你啊,我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也幸虧夏晝對你沒壞心眼,她要是真想對你使壞,我看你是防不勝防,而且也不想防吧。”這邊通話剛結束,在裡面寒暄得差不多的饒尊也出來了,跟陸東深一樣點了支煙緩口氣松鬆勁,“你行啊,先是陸起白再是陸振名,現在再搭上個衛薄宗,你二叔那一派的 勢力算是在你手裡折戟沉沙了,陸東深,你眼睛看得遠,手伸得長,心也狠。”
這話說得似褒更似貶,陸東深沒惱,輕笑,“還多虧了尊少。”
饒尊眯著眼睛吐了口煙霧,“不是為你,只是因為夏夏,總不能看著她將來守寡吧。”
陸東深笑而不語。
自打認識陸東深那天起,饒尊就不信他的笑,今天經過這一遭更是如此,這人笑起來如沐春風,實則笑里藏著把屠龍刀。他說,“我是生生扶了個競爭對手上位啊。”
陸東深將菸頭一掐,“也許。”
回到車裡,蔣璃還窩在副駕里睡,帽子遮著臉,長發散著,看得出著實是累壞了。
饒尊開了后座的門,示意坐在裡面正在玩手機的阮琦下車,他要跟她聊聊。車門一關就隔離了外面的息壤,靜謐的空間裡,有他的呼吸,還有她的氣息。陸東深坐在駕駛位上,側身過來輕輕拿掉蔣璃臉上的帽子,她沒反應,闔著眼,長而翹的睫 毛密密鋪了眼下,看著就讓人忍不住觸碰。
陸東深就是忍不住想碰她,輕撫她的臉,這陣子她又瘦了,臉都比不上他的巴掌大,下巴尖得很。
她在做夢,眼皮輕顫。他俯身上前,溫柔低喃,“囡囡?”
很輕的一聲,蔣璃卻像是受了驚嚇似的驀地睜眼,眼裡有一瞬的迷茫和惶恐。陸東深心疼,摸著她的頭,“做噩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