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書房裡沉默了幾分鐘,陸振楊開口了,沒惱,平靜的口吻里卻有權威,“看來,股東們是被你說服了。”
陸東深從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走上前遞給陸振楊,“這是董事局聯合意見的簽名,爸,您的身體不好,該歇歇了。”
蔣璃在這邊倏然攥緊了拳頭。陸振楊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接過文件,翻開,整個過程,臉色平靜,似乎這一幕是他早就料到的了。他逐一看著,看得仔細,最後闔上文件,抬眼看陸東深,突然笑了 ,這笑不是由衷,但也不是冷意,蔣璃看不穿陸振楊的心中所想,明明剛才那一場棋局裡他不是表明態度了嗎?
“東深啊東深,你厲害。”他道,“我能想到你會走這步棋,可沒想到你的速度能這麼快。”
“陸門等不得。”陸東深言簡意賅。
“是陸門等不及還是你等不及?”陸振楊反問。
陸東深說明心意,“陸門等不及,我也等不及。”
陸振楊不再發問,又看了他良久後,才低聲嘆道,“你的翅膀是硬了。”他起身,拿著文件走到桌前,將文件攤在桌子上,拿了筆,在文件的最後一頁上簽了名字。
蔣璃將這幕看在眼裡,心裡不知怎的就酸了一下。她其實相信陸振楊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兒子憑本事坐上權力交椅的,但同時,他也真心為自己的英雄遲暮而哀嘆。也許當年他為了坐上交椅也是步步為營,坐上交椅時跟陸東深一樣意氣風發,他廝殺過、奮鬥過也榮耀過,一手帶著陸門站上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只是他忘了,英雄也有老去的一天,自己的榮耀終將過去,自己的年代也終將會 被年輕一代所替換。蔣璃又抬眼看著陸東深的側臉,他冷靜自持,擅籌謀懂操縱,交椅的權力就這麼被他牢牢抓在手裡,現在,陸門是他的天下,是否有一天,他的兒子也會跟他今天一樣,
跟他說,爸,您老了,該歇歇了。
字簽完,陸振楊將文件一闔交給陸東深,說,“你出去吧,小夏留下。”
**
阮琦正對著電腦查路線的時候,肩膀就搭上了男人手,順勢滑下來將她圈在懷裡,“看什麼呢?”她沒回頭,用肩膀頂了一下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沒撞開男人反倒疼了自己。饒尊嬉笑,手臂一收將她摟得更緊,阮琦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緊跟著回頭,下一秒用力 將他推開。
不悅懟,“衣服都被你弄濕了。”他剛剛洗完澡,就圍著條浴巾出來了,胸膛還掛著水珠,頭髮濕漉漉的,發梢的水珠滑下來後洇在他脖上的白毛巾上。阮琦跟他橫眉冷對,心想著這人出國後行為舉止更 囂張了,摳門只訂一間房不說,還時不時在她面前大秀肌肉,雖說她跟他是有肌膚之親,但也不至於這麼隨便吧,真當她不敢反撲?
饒尊扯了脖上毛巾,邊擦頭邊笑,“濕了就別穿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