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轉方向,意味著無法走捷徑,還有可能繞遠,更有可能會在茫茫的大漠裡迷失方向。
饒尊深知大漠裡嚮導的彌足珍貴,對於老人提出的建議不報質疑,催促眾人趕忙調方向跟上。
蔣璃的駱駝跑得快,追上了老人,急問,“照這麼看,這場沙塵暴多久能過去?駱駝待在原地能頂得住嗎?”老人明白她的意思,說,“一般的沙塵暴,我們待在原地靠著駱駝就能頂過去,眼前這場看著不對勁,這麼多年我只見過一次,死裡逃生,駱駝是頂不過去,我們只能儘量 逃!”
逃!
能往哪逃?
這個念頭源於阮琦的一聲驚叫,“你們看!”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阮琦的指向看過去,原本還尚有距離的沙龍捲竟速度極快地逼近,並且方圓之地的黃沙都被卷帶,那渦旋越聚越大,鋪天蓋地。頭上的日頭已經不見,
黃沙被風吹成了近乎沙霧,迷亂了人眼。
那些系在駱駝頭上的紗巾被刮飛,高空之上與黃沙撕扯,但瞬間就不見了。
沙龍捲就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而他們幾個已經被團團包圍,風沙似長了手腳,拔地而起,朝著他們極速聚攏,漸漸地,他們被圍在中間,那個空缺越來越小……
老人絕望了,看著逼近的沙龍捲,喃喃,“走不出去了……泫石不詳,這是老天對我們的懲罰……”沙龍捲最可怕的地方不在立刻奪人性命,而是在能將人和駱駝迅速上卷、吞噬,等人再恢復意識時早就不知身在何處。大漠深處遠比深幽無邊的海底還要令人絕望,因為經過這麼一場劫難,沒水沒糧沒駱駝,身無一寸長,想走出大漠純屬痴人說夢。
第646章 難控
沙暴四面而起,像極了一場漫天撲來的海嘯,如果不及時躲避,那有可能比歷經一場海嘯的存活率還要低。
老人是領隊,連他都絕望了,這一場生死劫似乎看到了結果。
駱駝們早就開始不安,想要逃離卻又無從下腳,原本溫和的動物變得急躁。
阮琦的臉幾乎褪色,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困境,似乎都能聞到死亡的氣息。這場沙暴近乎都要掀了天地的架勢,更何況渺小如他們?
蔣璃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曾經,她在茫茫的戈壁灘上領教過什麼是絕望,那是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的隕落而束手無策,沒有驚心動魄,沒有歇斯底里,天與地用了恰似鈍刀宰人的方式折磨了她。
此時此刻,過往的那段被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絕望又死而復生,夾雜著從未有過的恐懼一併來襲。
這場絕望跟戈壁灘上的那次不同,來得聲勢浩大地動山搖的,像是天與地要一併拉著她陪葬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