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者若当真心慈手软,早已不知死过多少回了。”祁陌注视他良久,一双温润的眼睛波澜不惊,口吻沉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你的师父,我的姨母,都足以被称为猎杀者中的智者善者,而两位长辈的结局如何你也看到了,很不值得。”
面前男人的眸底像是沉淀了岁月风沙,偏又无比清晰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样,黎云笙突然莫名烦躁起来,他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恶狠狠吸了一口,而后看着指间明灭的火光,蹙眉应道:“这些事就不要提了,没意义。”
“那好,我们就提一些有意义的——村里无端消失的十几口人,现在还没找到呢。”
“……你说会不会全被推下悬崖摔死了?这样吧雪色,你带着我去崖底看一圈。”
尽管一只鸟是没什么表情可言的,但从语气上判断,雪色很不情愿:“笙笙,你真死沉死沉的。”
黎云笙怒了:“就算我再沉,难道能比野猪还沉吗?!”
“噢,也有道理。”
雪色权衡再三,认为他多少会比野猪轻一些,于是勉为其难叼起他的头发……在遭到抗议后又叼起了他的衣领,展翅朝崖下飞去。
在崖下潮湿阴暗的碎石滩处,黎云笙的确看到了一具女人尸体,尸体经寒风侵蚀、虫蚁啃噬,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连面容都辨不真切了。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刚摔下来不久,也就说明是在村长儿子他们逃跑之前——不管怎样,这事儿都跟那仨人脱不开干系。”
“问题是那仨人现在也失踪了,山就是这么一座山,也许失足从其他位置坠崖了?”
一人一鸟讨论半晌没有头绪,干脆一致决定先去跟祁陌会合,黎云笙临走前忍不住又朝那具尸体望去一眼,他想,这个女人当时为何会孤零零出现在山上呢?
岂料等他重返山路后,却诧异发现留在原地的祁陌不见了。
“诶?他跑哪去了?无组织无纪律啊这是!”
雪色往往能将“不合时宜”四个字贯彻到底,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一面四处寻找,一面还不忘取出钢笔记上一行:“从笙笙的焦急程度上判断,我认为他对祁小哥的态度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大不了我叫你一声太姥姥,你能不能闭嘴?”
正当黎云笙准备掐住雪色拔她羽毛的时候,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越呼哨,抬头望去,见祁陌就站在那里,小幅度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顺着这条小路绕过去,后面有个山洞。”祁陌缓声回答,“洞口有一处正常人根本无法推开的巨石,四面杂草的掩饰也太过刻意,而且……”
“而且?”
“里面阴气极重,怕是藏着什么。”
黎云笙道:“那就去看看呗,管它藏着什么呢。”
祁陌略一颔首,随即很自然地牵了他的手转身欲走,结果下一刻就被他甩开了。
“俩大老爷们儿,别拉拉扯扯的。”黎云笙面无表情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得自重。”
第12章 守山人妻子
笙笙今天被祁小哥拉了一下手,难得人家主动示好,他却义正辞严仿佛是个受了非礼的小媳妇,这块钢板彻底没救了——《雪色日记》
再来说黎云笙经祁陌引领,两人一起前往那座被巨石封死的山洞,行至跟前他才意识到,祁陌这家伙讲话究竟有多么轻描淡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