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藥丸放入口中,慢慢抿開,只覺藥草的清香瞬間涌至四肢百骸,一股清氣湧向丹田,如舒如展。
「如何,感覺好些了嗎?」雁流箏托腮盯著他,烏亮的眼神里滿是關心和好奇。
季應玄不喜歡看她的眼睛,緩緩垂下了長睫。
「竟有如此仙藥,多謝雁姑娘割愛相贈……」他作勢輕咳一聲,狀似無意地問道:「方才雁姑娘說從前身體不好,難道生在太羲宮這種仙境,也不能免疾病之凡苦麼?」
第04章 劍骨
雁流箏說她自出生時便天生弱質。
她迎風咳血,動輒生病,太羲宮裡的醫修斷言她很難成人。
為了給她治病,爹娘險些愁白了頭髮,哥哥更是不辭辛苦出宮遊歷,遍訪危山險水,尋找海上仙方與珍稀靈藥,餵飯一樣全都塞給她。
「十歲那年,我真是差一點就病死了。」
雁流箏後怕似的嘆了口氣,轉而又笑起來,雙眼彎彎,梨渦隱現,被陽光映得如玉瑩瑩。
「幸得天命眷顧,哥哥恰巧尋到了萬年參,雖然治病的過程很是折磨,但我的病確實全好了,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萬年參……季應玄的表情有些微妙。
流箏自以為猜到了他的心思,安慰他道:「季公子不必憂心,我哥他將你打成這樣,我肯定會負責到底,我們太羲宮也是堂堂正正的仙門,絕不會做仗勢欺人的事。」
季應玄簡直要聽笑了。
原來太羲宮是堂堂正正的仙門麼。
他怕自己再聽下去,真的會忍不住對雁流箏動手,藉口頭疼發暈,說想休息一會兒。
「那我不打擾你了,晚些時候請人送些吃食給你,你喜歡吃什麼?」
季應玄說他不挑,流箏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望著她輕雀般歡躍著離去的背影,季應玄面上溫和恭謹的神色漸漸冷下來。
昨天他在北安郡向他舅舅張郡守逼問劍骨的下落時,張郡守難以忍耐被剝皮斷骨的疼痛,顫顫交代了一個名字。
太羲宮少宮主,雁濯塵。
十年前他離開太羲宮,四處尋訪的根本不是什麼靈丹妙藥,而是能替換給雁流箏的劍骨。
他用術法盜取當年朝廷科舉取士的題目,以此作為交換,誘使張郡守在自己外甥的茶水中撒下符藥,然後趁著他意識清醒卻無力反抗時,用一柄生了鏽的屠羊刀,活生生剖開了他的後頸,奪走了他的劍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