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淋淋從人身上剝離的劍骨,可是雁流箏剛剛說什麼……萬年參。
輕輕巧巧地將這樁罪孽,變成了一塊腐爛的木頭。
太羲宮眾星捧月、受盡寵愛的大小姐,如今正占用著原本屬於他的劍骨,卻裝作對此事一無所知,逼真得仿佛將她自己也騙過去了。
可惜他尚未逼問出取回劍骨的方法,張郡守便畏罪自盡,否則他今日便能取回劍骨,然後一把火燒了太羲宮,何必再與她惺惺作態,虛與委蛇。
***
流箏不知道季應玄的口味,便挑了些自己喜歡吃的,著人送去了客院。
送吃食的管事見了季應玄的模樣,心中大覺不妥,連夜報與雁宮主與宮主夫人知曉,於是第二天早晨,季應玄被請到了觀世閣里。
他一走進去,就有十幾雙探詢的目光釘在他身上。
坐在上首的是雁長徵和其夫人,雁濯塵站在他們身側,兩邊分列著八個年紀不同的男子,都是雁長徵的門下弟子,雁流箏的師兄們。
雁家人的相貌都極出挑,雁長徵與其夫人已有二百多歲,因修道之故,瞧著只有凡人三十歲的年紀,雁濯塵雖是二十歲的模樣,實際上也有一百多歲,只有雁流箏年紀最小,芳齡不到二十,卻集全家之所長,眉目端正明艷,氣質溫柔可親,是全師門護在掌心裡的明珠,捧在天穹上的明月。
所以雁流箏從凡界帶回一個姿容標緻的年輕男人,眾人對這件事的態度都很微妙,尤其是一眾師兄,打量季應玄的眼神既鄙夷不屑,又如臨大敵。
季應玄態度從容,恭謹平和地同眾人見禮,沒人說話,雁長徵身後的琺瑯掐絲屏風邊卻突然探出一個頭,是雁流箏。
她對著這派肅穆的場景笑出聲,春風似的,照得這屋裡也亮堂了幾分。
「你別害羞,」雁流箏對季應玄說,「我爹是太羲宮的宮主,他想看看你的資質,說不定能收你做徒弟。」
雁長徵蹙眉輕斥她:「說了不許你過來,怎麼又偷聽。」
流箏小聲道:「我怕你們欺負他。」
雁濯塵臉上沒什麼表情,眾師兄聽了都十分嫉憤,愈發瞧這凡界小白臉兒不順眼。
雁長徵讓流箏迴避,流箏卻一把摟住了她娘的胳膊,鑽在她娘懷裡,有恃無恐地朝雁長徵眨眨眼。宮主夫人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頭髮,這是允許她留下的意思,雁長徵不好說什麼,轉頭去看季應玄,心裡嘆了口氣。
本想給他些為難,逼他離開太羲宮,如今當著流箏的面,卻不好做的太過了。
他問季應玄:「你如今多大年紀,從師何人,修的是什麼道?」
季應玄的目光從流箏身上收回,垂目溫聲道:「小生今年二十有三,因天資拙鈍,又缺少機緣,所以紅塵里虛度半生,只學了些工匠手藝,沒有從什麼師,也不曾修什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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