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來了又走了,走了卻又讓我來了。
只是,當雪光從前方的隧道口一點點透過來時,我知道,我想活著。
為自己活著。
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到站後又上了一輛大巴兜兜轉轉,先前攢下來的錢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
當身無分文的落在北國某處的小縣城裡時,我只能寒冷又無助地瑟瑟發抖。
入眼的每一條狹窄街道,每一棟樸素建築都已被皚皚白雪覆蓋,無人鏟雪開路,甚至連腳印都沒留下一個,四遭除了還在飄揚的冰雪渣子就剩下無盡的白色,那樣聖潔得想讓人跪下。
T城的冬天也下雪,卻沒有這裡下的好看——四季如常,不消不化。
在風雪中摸索著前進,所經過的店鋪都門庭緊閉,天色卻愈來愈晚,風雪也越下越急。
當我終於找到一個開著門的兩層水泥樓建築時,已然入夜了,我的腳也凍僵在了地上。
幾個年齡不一的女人正坐在一樓大堂的炭火旁磕著瓜子聊天,大堂里黑黝黝的沒個具體形狀,只有一盆火光映紅了人的臉。
許久,一個年齡約摸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將手裡瓜子殼一把丟到了火盆里,拍了拍手心裡的碎屑,利落地對杵在門口的我道:「吃飯還是擱這兒住啊?」
我凍得結結巴巴,道:「我,我……沒……錢……」
「哦。」
女人沒說什麼,卻扭過臉開始和剩下的幾個人交談,算是在無聲地打發我走。
可是,前方除了風聲和黑暗,我還能去哪。
於是我緩慢地踏上台階,走到那群人跟前,面對一開始的那個女人,低著頭懇求道:「拜託您收留我,我什麼都能幹的……」
幾個人紛紛停止交談,十分詫異地抬頭看著我。
許久,管事的才反應過來,委婉道:「我們這兒不收幹活的,你要不上別處看看吧。」
「對不起……這樣麻煩您……可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所以拜託……真的拜託您了……」
對方剛想再說什麼,斜後方老齡稍大一點的中年大嬸扯了扯我的衣角,打斷道:「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哪兒人啊?」
我稍稍轉過身,猶猶豫豫地不吭聲。
見我面露難色,她倒也不揪著這個點逼問,緊接著打圓場道:「瞧你模樣沒多大,父母呢?怎麼讓你一個小姑娘大晚上的,跑我們這樣的小縣城裡來了?」
提到他們,我的眼睛瞬間酸脹的難受,只好囁喏道:「我一個人流落在外,也不知道他們在哪……」
是否還在T城,還在那個家……
旁邊一個稍年輕些的女人見我吞吞吐吐,立即不耐煩地插嘴道:「哎呀姑!你認識人家嗎?就一直問東問西的,煩不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