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不滿地瞅了瞅她,繼而對著一開始我懇求的女人道:「這大晚上的,要不就把人姑娘留下來唄。你前幾天不正好說,咱們店缺個在前面跑堂的嗎?我瞧她模樣長的倒還白淨,挺合適。」
旁邊那位又不滿起來。
「咱們店有我不就夠了!再說你知道人家底細嗎?就敢隨便留個外地人,那工資怎麼算啊?自己生意就不景氣,哪有閒錢養別人。」
她話雖說的直白不留情,可又沒什麼確切可供反駁的點,那大嬸辯不過她只得微微訓斥道:「你少說兩句。」
坐在一旁的女店主這才開口,道:「姑娘,說句不好聽的,我倆不過一面之緣,你這突然跑上來讓我留你,實在是……」
「我……我知道了……那對不起,打擾了。」
我已經將頭低得不能再低了,然而還是為自己去莫名其妙地去麻煩別人感到輕微的羞恥,也為引起他人的爭論而感到抱歉。
有些遲鈍地轉過身朝外走了幾步,然而剛剛踏下一級台階,就在被風雪迷得睜不開眼睛之際,突然有什麼大面積的厚重物體從高空墜下,一瞬間猛地擊中頭頂。
衝擊力來的如此之大,我幾乎是被撲倒在地的。
砸下來的東西,外表幾乎完全粉碎成雪花,裡面包裹著的冰塊卻還完好無塤地保持著從屋檐滑下來的樣子。
第33章 回家
昏昏沉沉地醒過來,還沒等我眼前清明,反應清楚,一個女孩突然放下正在擦拭的毛巾,激動地站起來,朝著某個方向大喊道:「媽呀總算醒了!姑!姐!你們來呀!她醒了!」
這份激動里滿是按耐不住的,因沒惹上大的麻煩而生出的狂喜。
我還半耷拉著眼皮,只見一雙手已經探了過來摸了摸我額頭上的腫塊,一個更加穩重的女聲響起:「沒事就好,這要在我店門口出了點什麼事,可真就麻煩了。」
說著輕輕拍了拍我。
「姑娘,聽的見我說話嗎?你這一下挨的可不輕,要不還是聯繫一下家裡人吧,可別是腦震盪什麼的,到省城的大醫院裡去查查才保險。」
我搖了搖頭,喉嚨口有些堵塞,道:「沒……家人了……」
在我死之前,有個人親口告訴我,他們生活的很好,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殘廢、累贅,所以與其拖累他們,我寧願沒有他們。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同情之意,隨即語氣軟和道:「可你我素不相識,你的醫藥費我實在承擔不起了。」
我一下拽住她的衣袖,哽了哽,費力地迫切道:「我可以幫你打工,一分錢都不要,真的,只要給我一個住的地方,一口吃的就行,求求你了。」
我又是這樣卑微地乞求別人,一次又一次,真的像個負擔一樣,什麼都不會,只會讓人犯難。
女人盯著我的眼睛,看了看,動搖道:「真沒親人了?」
「嗯……」
她嘆了口氣,「那好吧。」隨即直起身,道,「我叫何欣,是這兒的老闆,你可以叫我欣姐。」
接著指了指旁邊那個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也就是那天晚上最反對我留下來的那個人,甚至直到現在她也還是用那種很抗拒的眼神看著我這個陌生人。
「她叫何小路,是我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