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泄憤似的拿手掌「哐哐哐」地砸門,又一邊猛按門鈴,門這才「嘩」地帶了一陣風的打開。段亦然比我高出好多,手扶著門,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不一會兒皺起了眉頭,「你哭什麼,說話。」
「把尚藝還給我。」
「做夢。」她說著就要關門,我立馬半個身子擠進去,卡在門口,「你非法拘禁他人是犯法的!我要報警了!」
「你去報,到時候身份登記的時候,我剛好順道聽聽你是什麼來路。」說著她按住我的肩膀往外一推,「夜深了,去警局的路上小心點。」
「段亦然!」我用力握住門把手,用肩膀蹭了下模糊的眼睛,復而看著她道,「尚藝是我們程家唯一的希望,是我的命,我再說一遍,你把她還給我,我們兩清。」
「兩清?」段亦然突然從屋裡走了出來,一步步逼上來,「我剛才不是放你離開了嗎?你一走了之不就兩清了?現在放你走不走,自己找上門來玩欲擒故縱,做這幅嬌弱的樣子惹人疼是嗎?那你可走不了了。」
說著就要攬過我帶進去,被我一把推開,瞬間被她的態度和顛倒黑白的話語弄的頭痛欲裂,神思恍惚間,只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捂住眼睛按了按,再鬆開卻發現周遭灰濛濛的,接著膝蓋一軟,還沒等我跪下去,已經被人接住了。火燒火燎的手腕被舉了起來握在掌心中,耳邊傳來的聲音就像隔了堵牆一般不真不切。
「就你這點膽子也敢學別人自殺,再做這種蠢事,乾死你。」
最後三個字惡狠狠地威脅在耳邊,也沒什麼調情的意味在裡面,只是單純的發泄真實的內心所想一般,只是,依稀許多年前,我記得,她說過。
◇◇◇◇◇
我好像睜眼了,不過入眼的還是黑漆漆的一片,耳邊只剩下那點輕不可聞的呼吸,吹拂在臉上,溫溫的,帶了點熟悉的清爽味道,我不禁輕輕側了側臉,卻由於距離過近差點貼上那人的嘴唇,薄而軟的。
我趕忙別過臉望著根本看不見的夜空,露深了,帶了一點早春的涼意,從窗戶縫隙中透了進來,翻動窗簾一角,卷了虛浮的月影,起起伏伏,描繪萬籟俱寂的輪廓。
此情此景,我不禁再度小心翼翼地調回視線,卻猛然對上那雙的眼睛,點漆一般的眸子裡仿佛藏著星空一般,在這樣的黑夜中,深邃地幾乎將人吸進去。
我清楚地看到她睫毛顫動著,旋即又低垂下去遮住了灼灼的目光,環抱著我的手臂卻有些強勢地將我扭轉向她,緩緩湊近,鼻尖觸了觸我的,隨後吻住,然而無論我心裡怎麼想,不得不說,這麼多年下來,這幅身體已經全然地下意識去配合段亦然了。她一吻過來,我就會下意識地把牙齒打開,從來都是讓她順暢地攻城略地,不費一點心。
這次也是。
她緊緊將我圈在臂彎里,不停地往她身上帶,越吻越是動情,她一條腿橫過來忘情地夾住我的腰,整個人就要覆在我身上,黑暗中只剩下兩人糾纏的喘息和水聲。
然而,這次她卻將克制地一下從我嘴上抽離開,倒是我由於慣性竟還往前湊了一下,反應過來便趕緊調開眼不看段亦然的太過蠱惑人心的臉,然而胸口貼著胸口,一起呼吸起伏還是令我臉頰一陣火燒火燎,躁動難堪。
段亦然手掌撫上我的脖子,拇指細細摩挲著,輕聲道:「你要見的人,只要你想,什麼時候都可以見。」
我一下看向她,「明天。」
她滯了滯才答應道,「好,但我有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