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進泥潭的我無論怎麼沉淪都沒關係,可是如果是尚藝,哪怕只是濺到一點泥斑我都捨不得。
S大畢業的天之驕子,用她那雙未來救死扶傷的手無奈地推動著輪椅,碾壓的是她的未來,她的自尊。
我怎麼捨得!我怎麼可能捨得!
「讓開。」
「去哪。」
段亦然站起來,站在我面前,影像天旋地轉地重疊在一塊。
「不關你的事!」這一刻所有的情感全部攢聚在一塊噴發出來,幾乎擠破我的喉嚨,火辣辣地痛,「給我滾開!」
床頭櫃的東西被一股腦地掃在地上,檯燈碎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在這片一觸即發的「戰區」里,段亦然顯得異常冷靜,但是我知道,她的冷靜,到底代表了什麼。
「程尚恩你難道不覺得,每次因為一個外人沖我發火,我會嫉妒的嗎?」
「誰是外人?明明你才是!」
「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她聲音很輕,幾乎沒有起伏,可是卻往前極具攻擊性地伸出手,我立馬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指向她,還沒來得及威脅已被反手一扭,碎片掉了下來,我疼得跪倒在地。
「鬆開!」
段亦然聽後一把拎過我的領子摔在床上,捂住我的嘴低聲道:「不要吵了。」
我感到比掐住我脖子還嚴重的缺氧,下意識狠狠弓起腿狠狠踹了一腳她的胯骨,將她踹到一邊後拽過床頭另一邊的檯燈,就著慣性狠狠地砸在她頭上。檯燈罩是一層薄薄的玻璃,立馬碎的四分五裂,將段亦然的臉頰刮出一個細小的口子,但是檯燈柄卻是金屬制的,直接將她額角上砸出一個豁口,血頓時順著髮際流了下來「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
這樣的傷我受過,知道只要止血縫合就死不了,然而還是驚慌失措地下意識去捂了下段亦然的傷口,真的不知道當初段亦然是怎麼面對著流血的我還笑的出來的。
但是我只是捂了一下就站起來要離開,段亦然按著額頭痛苦不堪地呻吟著,還不忘伸手去拽,但因為失血和短暫性的劇痛而變得毫無力氣,我奮力一甩,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去。
身無分文完全是靠雙腿跑至那棟我曾經生活了數個月的小區,已經是深夜了,只有保安亭還亮著白燈,我衣衫凌亂,左手全是幹了的血,一下探入保安亭道:「你好,我找14棟3025的住戶,我叫程尚恩,拜託你幫我聯繫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