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被子上摸到章茴的手,抓起来,如梦似幻地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想往外走,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夜没有好好地睡过一个整觉了。
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哥,我走了,白天再来看你。”
“嗯,慢点。”
“哎,小风——”
杜篆风站住脚步,低下头。
章茴扯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一圈温热而潮润,感觉非常的舒服,杜篆风愣着神,还没体会完全,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往前一倾。
——章茴把他抱进了怀里。
杜篆风手忙脚乱地躲,拼命试图用手撑住床头,他害怕压到章茴腹部的伤口,或者锁骨上的留置针。
章茴却收紧了手臂,并且明显是多用了几分力气,“小风。”
“哥?”
杜篆风突然心慌,连眨眼都不敢了,他粗重喘息的气流喷在章茴的脖子上,这令他羞愧,所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
“不要害怕,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第177章失去机会
凌晨五点,早班的护士按照计划好的时间表来到章茴的病房,撤掉了输液架上最后一袋药液,然后和往常一样,重新给伤口换纱布,测了体温,用生理盐水封好了留置针,又简单做了些常规的身体护理。
按照步骤做这些事,她已经轻车熟路,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
唯一的不同,病人醒着。
“谢谢。”
章茴对她微笑,小护士没怎么见过这位病人的笑容,在她负责的病区里,这位属于是最危重的病人,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谁遭了这种程度的大罪,还能笑得出来啊,身体上的疼痛最能折磨一个人的精神,可这个人倒是从来都一声不吭,这事她们护士站里人人知晓,能这样忍受痛苦的病人不多,他一定是有非常坚强的意志。
而且他还拥有一张实在是太帅气的脸。
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他点点头,“章先生早,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谢谢。”
章茴还是微笑,“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姐姐怎么样了,她今天好吗。”
科里的人都知道这对同时入院的姐弟的情况,小护士礼貌回答,“章小姐很好的,今天上午预约了最后一次b超检查,大夫评估后没问题的话,估计就可以出院了。”
章茴点点头,“护士小姐,我一会儿想去病房看看姐姐,和她一起散散步,如果我的护工上班来了,让他不用找我,不用大惊小怪,把早餐放下就行,好吗?”
“行,不过您可能还不能太多走动,适当的走动可以,但是要非常小心伤口才行,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了。”
章茴摇摇头,“多谢担心,不过没关系,只有几步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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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阴天,凌晨的天色要比往常更灰暗一些,已经黯淡的月牙被青黑的云层半遮半掩了,另外一边的太阳还没能破头出来。
徐璨出发的时候,平白无故地起了一层不小的雾,空气里潮乎乎湿漉漉的,令人不太舒服。
或许是因为紧张。
他不是一个人,副驾驶坐着刀哥,后面还跟着有一辆车,里面载着几个身手不错的好小伙子,都穿戴的很整齐。
能见度不算太高,徐璨开了大灯,路面上流动的雾气就在光柱里滚来滚去,好似这车的四个轮子没有压在柏油马路上,而是直开到了云层上面,徐璨的整个身心也在朦胧中飘然了,没着没落地悬浮着。
身侧传来低沉又不经意的一声,“害怕了?”
徐璨往旁边瞥了一眼,转回眼睛向前,用力握了下方向盘。
“没有。”
“我知道。”刀哥半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躺得从容,躺得自在,甚至都还在闭目养神。
“你怕尹钰那小子撑不过去,是不是。”
徐璨没说话。
“肉麻。”
但是他就也没再说话了,只是又过了两分钟,才又开口。
“你才认识他多少年?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他抗揍得很,像我们这种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贱骨头,都没那么容易死。”
徐璨扭头看他一眼,有些好奇,但是他习惯不会主动打听尹钰的事。
“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天天跟着我,他爸常年欠着赌债,就拿儿子抵了,多大来着?十二还是十三?白天跟着我们混街头,晚上偷偷躲被窝里哭着看书,课本还是让我给撕的。”
“后来他爸入狱死了,他妈嗑.药死了,他倒是走了狗屎运,被亲爹捡了回去,哎,我好像还绑过他一次呢,想起来了。”
“呵。”刀哥闭着眼睛,冷笑一声。
“祸害存千年,他福大命大,死不了。”
“再说了,尹松炜就算恨极了他非要杀了他,也要等老婆儿子到手之后再撕票,要不他费劲折腾这一通,干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