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拿起麥克風,你甚至聽不出他的氣息從何而生,那樣一把如同月光照在水中岩石上的嗓音,那一把清澈卻不單薄,溫柔卻不膚淺的聲音,就這麼融入了樂曲中。
“他們說這個城市曾經有過古獸,
踏破城牆飲盡江水,
古獸孤獨守望遠方。
他們說這個城市曾經燃起戰火,
滿城盡毀眾生流離,
說戰便戰血滿湘江。”
那旋律太動聽,小野譜的曲太動聽,只簡單幾句愁腸,便叫全場觀眾徹底安靜,甚至大多數人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一句佳音。
這時許尋笙的古琴聲漸亮,張天遙的吉他緊緊附和,一道古樸,一道清亮,交相呼應,而鍵盤伴奏著一段淡淡的旋律。仿佛也能叫你看到千百年前,這城市晨霧籠罩、傳奇仍在的盛景。
“我背著一把吉他,
就來到這裡。
看到高架一段段升起,
樓房一座座矗立。
白日萬物穿梭,
眾生燈火夜行。
疲憊的螻蟻抬頭,
樓頂的貴人點燈,
同見嶽麓山常青,
湘江溫柔水如玉。
我從不想求什麼天降奇蹟,
不想要榮華美人身邊繞。
千古歲月琴中過,
我只要彈好這一首歌,
讓你看到花依舊開在滿山上,
酒依然暖在玉壺裡,
我依然熱愛一切擁抱一切夢想一切不曾潦倒。”
最後一句,旋律加快,而岑野的嗓音,雖然清亮,卻在這時絲毫不失力量,輝子的鼓逐漸加重,仿佛要伴隨著歌聲,將所有人的心引入一片濃厚如同燈火繁世的溫暖、明亮的世界裡。
許尋笙眉角微微一斂,手已起逝,就在鼓聲中,岑野歌喉的餘韻中,一段快如靈鹿、繁複似錦的古琴聲響起,這一段幾乎是她的Solo,只有鼓聲相合,張天遙的吉他撥出幾個唱和的音。而她坐在千人面前,坐在燈光明暗的舞台上,也如同一人獨坐曠野,身姿挺立,眉目低垂,雙手越撥越快,台下響起驚呼聲和喝彩聲,那是為她的精妙琴藝和不可思議的詭巧旋律折服。而以許尋笙的古琴聲為引,鍵盤聲漸起,貝斯、吉他,漸起,旋律越來越重,就在這時,一直在前方主唱的岑野突然轉過身,抓起吉他,面朝許尋笙,他的面目清冷流光,他的眼神放肆孤曠,他的嘴角有不可一世的笑,竟也隨著她的琴音,開始彈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