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她似乎有了幾分惱意,岑野才慢吞吞站起來,看著她:“好心當作驢肝肺。”
許尋笙不理他,徑直往上走去。可爬了十幾級,又累死了,停下喘氣,結果就聽到他輕快的步子,走到身旁,說:“你看,不要背吧。老子背著你都比你快。”
許尋笙:“不用你管。”
他笑了,卻也放慢步子,陪在她身邊慢慢地爬。
“我說,你的體能怎麼這麼差?”岑野說,“你是不是從來不鍛鍊?”
許尋笙小聲說:“我有做家務的。”
岑野哈哈大笑:“那也算。”
許尋笙也問:“我是沒想到,你們居然比我能爬。”
岑野輕描淡寫地說:“那是自然,老子之前一天打三份工,還要唱一晚上歌,體力早練出來了。”
許尋笙看著他在陽光中乾淨清晰的臉,還有永遠削瘦的身材,心中就這麼一軟。於是只是笑著不說話。
也不知怎的,岑野望著她的笑,心頭就有所觸動。那感覺太寧靜,那感覺太溫柔。仿佛一瞬間,他其實已感覺到了她心裡的某種感受。她是明白他的,他也明白她。那感覺怎麼會錯?
可一切總是剎那即逝,他是否真的能握住?
“回去跟老子鍛鍊去。”他說。
許尋笙瞪他一眼。
他笑了:“瞪什麼瞪!我們現在可是上正軌了,職業化了,每個樂隊成員都要去鍛鍊!”
許尋笙便不說話,心想著回湘城後再想辦法混過去。哪知他竟洞悉了她心中所想,說:“喂,別想混啊賴過去,呵呵,我還不知道你?”
許尋笙不吭聲,悶頭往前走,他慢悠悠跟著,始終落後她一步。於是她每走上一級台階,就能看到他的腿邁到了下一級上。過了一會兒,她卻忍不住笑了。
這天下午,三人在中山陵登了頂,晚上又去玩了別的地方。第二天一早,他倆就要乘火車回湘城,因為有提前安排好的Livehouse演出。
許尋笙把他倆送到火車站,到了進站口,趙潭說要找廁所先進去了,岑野站在入口旁,就背了個包,似乎這傢伙到哪裡都是一身輕,隨時準備好去流浪的樣子。
許尋笙說:“一路順風。”
岑野笑笑,忽然伸手,拍拍她的頭:“如果家裡沒事了……早點回來。”
“好。”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就無話可說,又望了她一眼,笑笑,轉身走了。背著包,過安檢,過進站口,然後跟著趙潭,上了電梯,去候車室。趙潭進站之後,還轉身朝她揮揮手,岑野卻全程沒有回頭看一眼,直至身影消失在電梯上。
許尋笙忽然就想起前些天,他把自己送到了機場,卻是一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至將她目送到看不見了,他才肯離開。
可現在,他要走時,她送他時,他卻完全不回頭。
是否……他願意等候一個人時,就能夠一直等候。而當他自己要離開時,卻不願意被什麼人給牽絆住?許尋笙腦子裡冒出這個奇怪的念頭,失笑,不知怎的,有些失落又有些輕鬆地輕嘆口氣,離開了火車站。
第六十二章 緩緩歸矣
靈感有時是種捉摸不定的玩意兒。譬如半個鐘頭前,岑野原本聽著錄下的許尋笙的歌聲,望著窗外景色,心曠神怡神遊天外。忽然間某種強烈的樂感和衝動,就如同無法抵擋的熱流,衝進心裡。這種衝動他一直很熟悉,他漸漸被它淹沒感動,許尋笙也顧不上想了,從包里掏出那本馴鹿少年本子和鉛筆,耳機丟到一旁,開始埋頭捕捉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