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尋笙看到他發來的文字,才意識到自己原以為會聽到他用語音回復。怎麼說呢,她覺得他是個直爽的人,應該不介意讓她聽到聲音。然而他卻沒有。
許尋笙也沒在意,大概是在這樣冷清的秋夜裡,她也暫時忘卻了一切煩惱和塵世瑣事,只剩下通透如同夜空般的心情,她不知不覺說道:“以前我有個……很好的朋友,也曾經做過非常艱難的選擇。那時候我不理解他,大概那時我也太衝動,把事情看得非黑即白,也太患得患失。現在我不這麼覺得了。
因為人的很多選擇,沒有絕對對錯。他只是遵從了他的心,選擇了對他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現在他過得也挺好的,我很為他高興。所以你剛才問我,我才會有那樣的感觸。相信你會處理得比我和他都好。”
岑野聽完這段語音,已辨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什麼在心頭隱隱翻滾,可卻有什麼安靜得仿佛已經死去,死去很久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給她回覆:“謝謝你,晚安。”
許尋笙只發了個笑臉。
岑野抬頭,望著窗外濃厚夜色,白亮白亮的月亮,升到了天空最高處,那月色慢慢向外淡去,就是這樣小小的一片光,照耀著世間所有。
——
第二天。
岑至在見到弟弟後,敏感的察覺他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
彼時大家都呆在酒店套間裡,為隔日的演唱會做最後籌備,同時處理別的一些合作。劉小喬帶人去跑會場現場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世間所有(中)
岑至忙了一通,抬頭看向岑野時,他斜靠在沙發扶手上,拿著演唱會通告在看。偶爾一拍旁邊助理的腦袋,問人家一兩句。
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岑至不是別人,是他親哥,看著他從小長大。岑至覺得,岑野今天看起來……挺輕鬆挺快活的。
這段時間以來,弟弟身上就像多了層殼,無論和誰相處,那怕是跟他這個哥哥,那層殼都是在的。那怕岑野也會笑,會意氣風發,會個性不羈。但岑至總覺得,他並沒有真的很開心。那抑鬱和陰霾藏在岑野的眼神最深處,藏在他身體裡頭。
所以雖然弟弟對身邊工作人員們從無苛待,但他身上的氣場卻能隱隱影響人。所有人其實都有點怕他,也都猜不透這位巨星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可今天,岑野像是把那層殼丟掉了。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岑至看著他,覺得他一舉一動,一個細小神態,仿佛都透著放鬆。偶爾和身旁人說句玩笑話,他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岑至甚至還看到他拿著通告,站起來,閉上眼,嘴裡似乎輕哼著歌,隨意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這一刻岑至的心情竟是感到些許辛酸和安慰,因為他忽然間好像又看到了兩年前那個弟弟,那是他雖為沒有成為超級巨星,沒有坐擁財富和名氣,但是時時刻刻就是個隨心所欲的大男孩。此刻,那個岑野好像又回來了。
岑至走過去,岑野睜開眼,往牆邊一靠,還是副很悠閒的姿態。岑至也知道他昨晚沒有喝酒,心裡高興,說:“有什麼高興的事?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