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尋笙真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重新開始……真的,還可以嗎?
他的話語,仿佛蠱人的魔咒般,開始在她心中徘徊。她險些又再次掉下淚來。她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一片巨大的無法預知的甜蜜和酸楚,在誘惑著她。她若真真正正上了心,就一定會淪陷下去。
可那是她這兩年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早已絕望了的事啊!
然後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岑野臉上,看清了他現在是誰。她也想起了兩人現在的生活、身份的差距。想起曾經那些在背地裡阻撓的人。那些仿佛千重萬重山,和他的許諾一起,站在他的身後,等著她。她曾經跌倒在那上面,這一次,那些山更高了,難道他們又能躍過去?
那一片沒有把握她完全不熟知的未來,想想就令她心中發寒。
回不去的,有個聲音,在她心底說。
……
這麼想著,心漸漸地冷下來。忽然間心口狠狠一疼,可是她刻意忽略掉。
她定了定神,說:“你不是問我,昨天想和你說什麼嗎?”
岑野盯著她。
她說:“我是有話對你說: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
他圍困著她的手臂,不知何時放了下來。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輕飄飄的,反問:“為什麼不可能?”
某種熟悉的感覺,來自眼前的男人,慢慢襲向許尋笙。她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那段時間,她和他分手前夕。那個固執的、冰冷的岑野,那個讓她把握不住也控制不住的岑野,仿佛終於回來了。
這些天他平和又溫柔,耐心又圓滑,仿佛真的像個成熟男人了。可現在當她說出拒絕的話,他那仿佛長了剛刺的一面,終於又暴露出來了,準備刺向她。帶著他的痛苦也刺向她了。
許尋笙慢慢呼吸著,這樣仿佛就能把內心的疼痛和猶疑壓制下去,她說:“因為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了。”
他沒動,也沒什麼表情,然後,她聽到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說:“不可能。”
許尋笙仿佛一口氣都被他堵在心口裡,脫口而出:“怎麼不可能?”
他一直盯著她的眼睛,也不知是否看出裡頭的慌亂和躲避,出乎她的意料,他沒有像當年那樣,用渾身的刺去反擊她,而是靜了一會兒,平平實實地說:“因為你說過,會一直喜歡我。你發過誓,我全都記得。”
許尋笙的呼吸一滯,啞聲說:“那怎麼能算?岑野,難道世界上每對戀人好的時候說的話,都能一直算數?”
岑野說:“為什麼不能算數?在我這裡,一輩子就你一個人,永遠算數。”
許尋笙差點哽咽,慌忙抬腿想走,卻聽他又說道:“就算你真的沒有感覺,那我們就不說從前,只說現在,重新開始。我覺得自己現在的條件也不錯,不比你身邊任何男人差。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可他不說現在還好,一說許尋笙的心又直直跌落下去,脫口而出:“岑野,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現在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看看自己周圍,你現在是個什麼樣的人,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又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不知道要怎麼和你在一起,更別說今後如何一起生活。我們不可能的岑野,會有很多很多問題,根本解決不了,到最後又是散……我們不如就這樣好聚好散,不要再糾纏,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不好嗎?”
話一講完,仿佛一片刀片,掠過心口。只是無人知曉。
然後她就看著,岑野的那雙眼,終於漸漸冷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