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雙眼,在她們剛踏上這片山丘時,分明還閃動著期盼的執著的光。
而許尋笙只感覺到心也跟眼前景色似的,模糊寂靜一片。仿佛剛剛說出那番話的,是另一個人,不是自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人聲:“金魚老師……岑老師……”隱約聽著有人找上來了。
許尋笙抬腿就朝來人處走去。聽著身後一直寂靜,他沒動。她有些遲疑,卻不敢回頭。
過了一會兒,卻傳來動靜,是他步子很快,追了上來。
經過她身邊時,聽到他的嗓音幾乎沙啞如塵埃:“原來你真的忍心。”
許尋笙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抬起頭,卻見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率先走向保鏢,戴好墨鏡口罩,往前方走去。
第一百八十章 星光璀璨(上)
這一夜,許尋笙並不覺得多痛苦。只是腦子裡像一條剛跑過馬的小巷,餘聲震震,卻已空無一人,難以平靜。
夜裡也是睡得輾轉反側,仿佛總有一個人的聲音在耳邊說話,斷斷續續,支離破碎,難以分辨。卻說得她的腦袋很疼,第二天醒來時,發了好一會兒懵,卻依然對那樁事那個人,不願深想,仿佛這樣便能相安無事。
但整個人到底蔫蔫的,一大早臉色青白拉開房門,也不知是去吃東西,還是去現在還空蕩蕩的街上走走。然而迎著光,就見一個人站在走廊欄杆旁。
許尋笙心頭一顫。岑野穿著厚厚的外套,也戴著口罩,不知在那兒已站了多久。聽到聲音,他慢慢轉過臉,許尋笙注意到他的頭髮蓬蓬軟軟的,口罩外的一雙眼,清亮平靜。
然後他昨天的種種話語,就飄進她的腦子裡。
在我這裡,一輩子就你一個人,永遠算數。
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原來你真的忍心。
……
明明才過了一晚上,可昨天那倔強又負氣的男人,與眼前這個沉靜的傢伙,竟像是兩個人。
兩人就這麼隔著走廊上的一道陽光,互相望了一會兒。
岑野朝她走來。
到面前時,他摘了口罩,然後許尋笙看到他的眼底也是一片青黑。他說:“我們能不能進去說?”
許尋笙人立在門口,房門都還沒帶上。見她不吭聲,也不動,岑野輕輕推開房門,先走了進去。許尋笙默立片刻,跟進去,帶上門。
岑野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自是想了一晚上,胸中也有了完全計較。這還是他來雲南後,第一次進她的房間。抬頭望去,只見處處整潔乾淨,衣櫃裡掛著她的幾件衣服,書桌上放著她那些精緻的筆、本子和文具。以及床上換了她自己帶的枕套床單,地上放了雙顏色可愛的拖鞋。不用說,都是她不怕麻煩,吭哧吭哧從家裡帶過來的。岑野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再看向她,只見她立在不遠處,眉眼低垂,俏白的一張臉,卻讓他瞧出幾分不安與恍惚。
於是昨晚岑野心裡再大的委屈,此時也化成了空氣,飛走了。他心想,昨晚自己跟她較什麼勁兒呢?不是早就想過,要事事讓著她哄著她嗎?她現在心結未解,自然不肯輕易答應,難道自己一個當年犯錯的還有理了?
這麼想著,越發心平氣和。
許尋笙可不知道岑野現在已這麼能做自我心理建設。她見他來,神色這麼鎮定,只覺得有兩個可能。要麼,他也想開了,現在是來和她好好說話的,不會再提那些衝動的念頭。這樣……也好。她心裡仿佛一潭死水,那就一切橋歸橋……路歸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