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君赫開始回想自己的寢宮裡有什麼。
一整塊鑲金的玉屏風,半人高的青銅香爐,養著冬梅的盆栽,還有瓷器擺件,實木桌椅。
紀雲蘅搬得動這些東西?
「可以讓宮人做這些事。」
許君赫被她帶著往前走,儘管聽她說了前面已經沒東西,可落下的每一腳都帶著試探。
「我自己搬就行。」紀雲蘅嫌他慢了,拉著他的手稍稍用力,「別走那麼慢。」
許君赫腿長,就算是正常邁著步子也比尋常人快一些,之前紀雲蘅跟在他身邊總要小跑兩步才能追上落下的距離。
現在的許君赫卻連邁腳都充滿猶豫。
許君赫嘗試走快兩步,斂著無神的眼睛說:「我看不見。」
「現在我就是你的眼睛。」紀雲蘅乾脆將他的手臂挽住,如此一來,兩個人的身體就親昵地靠在一起。
紀雲蘅不覺得有什麼,滿心只有照顧病患。
許君赫卻破天荒地不自在起來,他將頭撇到另一邊,「我只是看不見,不是瘸了腿,不必如此。」
「可是你走得很慢呀!」
紀雲蘅不聽他的,固執地抱住許君赫的手臂,半扶半推,總算是帶著許君赫來了偏殿。
她帶著許君赫走到床榻邊上,一把抓住他的手,帶著往前伸,隨後覆在柔軟的東西上。
「你猜這是什麼?」
許君赫不知道她哪來的興致帶他猜東西玩,但還是伸手將面前的東西摸了摸,遲疑道:「這是……行李?」
「對!」紀雲蘅應道:「是我的行李,良學,在你眼睛好之前,我都要住在這裡!」
許君赫詫異,「什麼?是誰讓你來的?」
「是我自己的決定。」紀雲蘅又扶著他往回走,「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你照顧我?」本來許君赫的情緒沒有什麼波動,但聽著紀雲蘅接二連三地說一些不太靠譜的話,他不免笑了一下,「你是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笨蛋。」
「反正我東西已經帶來了,你要是趕我走,我就睡在你的寢宮門口。」
紀雲蘅將他扶回了軟椅上,自己在邊上坐下,撇著嘴道:「良學肯定不忍心看我受凍的,對吧?」
「而且,你先前說再也找不到殷大人那樣擅長醫毒之人保護你的衣食住行,那我不是給你帶來了一個嗎?晴姨也是很厲害的人!」
「她本是尋常人家,又怎會願意為我賣命?」許君赫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