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蘅難過地問:「為何?」
「十二年了。」楚晴的眼淚慢慢地流著,語速也慢,「自從鈺鈺被拐走之後,我背井離鄉獨自踏上尋找她的路途,這些年我在外面漂泊行醫,一路找一路走,整整十二年。生肖都轉了一輪,我卻是一無所獲。我在泠州這裡發現當初給鈺鈺編的長命鎖後,本以為能在這裡找到她,誰知近千個日夜過去,仍是沒有她的半點消息,如今長命鎖也丟了,或許今生我與鈺鈺的母女緣分,也就到這裡了。」
數不清多少個日夜了,楚晴總是在噩夢中驚醒。
夢中年幼鈺鈺抱著她喊娘,拉著她的手不願走,跟她哭訴著自己所遭受的苦難和不幸。
楚晴哭著醒來,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時間可以淡化很多感情,但對母愛束手無策。
紀雲蘅癟著嘴,忍了忍終是沒忍住,落下了兩滴圓滾滾的淚,小聲道:「晴姨,你不要放棄,說不定鈺鈺也在尋找你呢。」
「這天下猶如無邊無際的瀚海,我和她不過是其中一粒沙塵,倘若她還活著,今生相遇也是無望。」楚晴搖著頭,恨聲道:「偏偏那日我不在家,沒將鈺鈺看住,若是我……」
多年以來,悔恨融入了楚晴的經脈,化作每一滴血液,流淌全身。
可說再多的「當初如若」,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我可以幫你尋女。」
一直沉默的許君赫在這時候開口,將楚晴的細微的哭聲打斷,「皇家人手遍布天下,你只要還記著她的外貌特徵,找到她就不算難事。」
「太孫殿下當真願意幫我?!」楚晴聽聞大驚,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表達,「可、可……」
「若她活著,就能找到。」許君赫聲音平穩有力,像是某種令人信服的承諾。
楚晴當即跪下來,用力地往地上磕頭,「謝殿下,倘若真的能找到鈺鈺,此生讓我再見她一面,餘生便做牛做馬報答殿下。」
紀雲蘅趕忙去將她扶起來,見她哭得雙眼通紅情緒激動,便與許君赫說了一聲,將楚晴扶出了寢宮。
楚晴自覺在孩子面前失態,擦了眼淚後與紀雲蘅道別,想要先回山下將豆花店的事給處理了,再來山上為皇太孫效力。
紀雲蘅目送她遠去,揣著手站在檐下發呆。
山上的樹都是高大的松樹,便是到了如此寒冷的時候也沒有凋零,前兩日下的雪覆在上面,染出星星點點的白色。
紀雲蘅哈出一口白白的熱氣,感受到迎面吹來的風刺骨冰涼。
也是在此時,她的神色收斂了,眉眼間才露出了些許疲憊。
黝黑水潤的眸中沉澱著不明顯的難過,整個人氣息都消沉頹靡,眺望著遠方的長松,安靜卻也哀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