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是想讓兩個姑娘別黏著紀雲蘅才隨口編的謊,沒承想還真誤打誤撞給說中了。
好在紀雲蘅還沒笨到當眾問六菊是怎麼知道自己生病的。
而杜家兩姐妹一聽她先前昨日染了風寒,也都怕被傳染,自然而然地放開了紀雲蘅的手。
杜岩很是貼心道:「既然是這樣,那咱們快些進樓中吧,別讓紀姑娘再吹寒風。」
紀雲蘅對此也點頭答應。
一行幾個人進了戲樓里,就見大堂的座位幾乎坐滿,人聲鼎沸。
上一場戲還沒結束,台上敲鑼打鼓,花旦老生咿咿呀呀地唱著,整個樓中喧鬧無比。
杜岩應當是提前就打點好了座位,詢問紀雲蘅是想上二樓的雅間,還是想坐在大堂里。
紀雲蘅幾乎都沒怎麼思考就選擇了一樓大堂。她覺得這裡人多,在沒那麼想跟杜岩說話的時候,可以假裝這裡很吵,聽不見。
杜岩召來了下人,讓人領著他們去位置,在最前排的正中央,是極佳的觀賞位。
下人恭敬地上了茶點,哈著腰對杜岩說了句有事儘管吩咐,然後悄然退到一旁去。
紀雲蘅從前沒看過戲,一來是沒時間跑到南城區,二來是這些東西她聽不懂,也看不懂,遠不如茶樓里那些說書的有意思。
台上的戲子裝扮得相當華麗,身著鮮艷的衣袍,一抬手一轉身盡顯柔韌身段,台下眾人看得津津有味,而紀雲蘅卻只覺得吵鬧。
那些敲鑼打鼓伴著嗩吶聲,如尖銳的東西往她耳朵里鑽,由於離戲台子近,就聽得尤其清楚,震得她耳朵嗡鳴。
她想把耳朵捂起來,但又覺得在戲台下做這樣的動作是失禮的,於是忍耐著。
杜岩與她說話,詢問她喜歡看什麼戲,說只要花錢就能點。
在吵鬧的聲音里,這話她只聽了一半,乾脆假裝沒聽見,眼睛盯著戲台沒有轉動。
杜岩並不死心,往紀雲蘅湊近了些許,甚至抬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紀姑娘……」
紀雲蘅迷茫地轉頭,用詢問的聲音望向他。
兩人在這樣嘈雜的環境裡,要想說話就只能相互靠近,看起來像說什麼悄悄話一樣。
許君赫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現紀雲蘅的。
他到得早,徑直帶著施英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清靜,且視野相當開闊,能將戲台上的景象盡收眼底,甚至能看清楚下面坐著的人。
許君赫本來對看戲沒什麼興趣,只是眼睛往下隨意一掃,一下就停在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上。
紀雲蘅今日穿著寶藍色的衣裳,顏色亮得純粹,相當晃眼。
她梳著俏皮的髮髻,兩條細長的辮子垂下來,穿著幾根彩繩,兩邊的髮髻都戴著雕花金釵,隨著她轉頭輕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