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剛看了一會兒,許君赫的身體就橫了過來,臉色很臭地擋在她的面前,道:「一直盯著我的胸口看什麼?」
紀雲蘅愣了一下,繼而道:「我沒有。你擋住我了,良學。」
許君赫佁然不動,順手將領口扯了扯,露出一片脖頸,哼聲道:「既然你那麼想看我,那就多看會兒吧,我也不是那么小肚雞腸之人。」
紀雲蘅道:「我在看寧王爺。」
許君赫大怒,心道好你個不識好歹的紀雲蘅,給了你台階你不下,別怪我不客氣!
「再看我就把你臉頰上的肉給咬下來。」許君赫露出了尖利的牙齒,兇惡道:「只能看我。」
紀雲蘅被嚇一跳,不知道許君赫為何突然變臉,將視線收回後落在他的脖子上,盯著道:「那我要看多久才能保住我臉頰上的肉?」
許君赫氣笑,又覺得喜愛,伸手對著她的臉頰捏揉了一通。
半個時辰後,聖駕親臨。
紀雲蘅看見龐大的人群如同風下的麥浪,從前到後地跪了下來。緊接著棚下坐著的官員也都起身,撩袍往地上跪。紀雲蘅有樣學樣,跟著一起跪在地上,就聽耳邊響起極其響亮,震耳欲聾的聲音,「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像是在山谷間久久迴蕩不息,如此波瀾壯闊。
皇帝下了轎子,站在正中央的高座處,用渾厚的聲音道:「平身。」
吵鬧的聲音不絕於耳,百姓們紛紛起身。許肅裕對身邊的官員說了幾句客套話,下令落座,其後所有人按順序一一坐回棚中。至此,這場宴席才算是正式開始。
十八面大鼓在同時敲響,號角長鳴,流水席開始往桌上擺,成百上千的下人魚貫而入,穿梭在各個道路上,將手中的東西送向各處。這草場再怎麼大,也不可能裝得下泠州所有百姓,更何況這裡還擺了不少東西,即便此處滿是人,比之外面站著的,仍然只能算是一小部分。
戲台拉開帷幕,盛裝打扮的角兒們踏步上台,伴著叮叮咣咣的嗩吶鑼鼓聲,開腔唱戲。
場面一度十分熱鬧,百姓們處在極其興奮的狀態,多半也不是為了看戲來的,台下的哄鬧聲甚至會蓋過台上角兒們的唱腔。但皇帝卻恍若未聞,面上帶著笑,一邊喝酒一邊與身邊人閒聊,模樣瞧著相當愜意。
紀雲蘅聽不懂台上的戲腔,且雙耳大部分都是周圍人的閒話聲,對此覺得很是無趣,又轉頭去問許君赫,「良學,你不是說今日可以看見邵生哥嗎?為何到現在還沒見到他人?」
許君赫的眼睛一直盯著台上,像是看得非常認真。他拿起杯盞,淺淺抿了一口酒,淡聲道:「別急,馬上就能見到了。」
紀雲蘅聽聞便朝周圍看,想從人群中尋找到邵生的身影,來來回回都沒能找到。
她覺得許君赫只是隨口應付她,或許今日根本見不到邵生。
紀雲蘅用手撐著腦袋,手指在桌上摳來摳去,耳朵里灌滿了各種聲音,吵得嗡嗡作響。她嘆一口氣,想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