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謹行點頭哄道:“你先不要急,靈州那麼亂——”
“那封信。”她跪坐起來,掙扎著要下床,“徐蘭!你丟了的那封信,寫的是什麼?”
徐蘭連忙跑過來:“我沒看過,我也不知。”
“我要去找,我不信,一定是他們說謊。”
她哽咽起身,李謹行把她按住:“你找不到,如果那封信事關重大,肯定早被毀了。”
葉真臉上淚痕交錯,無措地喃喃:“那怎麼辦。”
李謹行本欲勸她休息,但看她急火攻心,走火入魔的樣子,只能說:“你可以自己寫信問問薛衛公,陸瑤如果真的投敵,人證有哪些,物證在哪裡。裴貞動作不乾淨的事情,陸瑤知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生過衝突,陸瑤是在何日何地殞命,都問清楚。但凡一個環節有問題,就可以勸他再詳細查證。”
這一連串說下來,葉真冷靜許多,她紅著眼圈,軟聲說:“我不信驛站,他們在驛站動過手腳,我要自己找人送信。”
“找什麼人?”
葉真氣息微弱說:“商隊。”
她下意識想到自己家,徐家定居敦煌,是當地大家族,商隊時常往來於長安與敦煌,總能找到機會送過去。領商隊的大多是葉真舅舅,她都很熟,信得過。
“好,我找時間幫你寫信過去。”李謹行安撫她。
“我還是不放心,我現在寫。”
她披散著頭髮,掀開被子跌跌撞撞下床,李謹行扶住她,她撲到桌邊:“阿棠,快給我磨墨。紙筆拿來,還有……我的印。”
兩個侍女丁零噹啷一陣忙活,待執起筆落下稱呼,密信的雛形已有了:薛衛公親啟,晚輩葉真稚玉,今有急報,恐驛站有失,特遣私家商戶從商路送呈……
寫了百餘字稟明情況,李謹行幫她慎重按上印章,再將信封親手封泥蓋印,她急匆匆要找徐霜。
徐霜就在外間,蘇棠叫她進來。她一進門,顧不得理會李謹行,一把抱住葉真,將近要哭:“我的心肝,你快歇下,有什麼事叫旁人去做。”
葉真擺擺手,輕聲問:“咱們家有這兩天要去敦煌的商隊嗎?從靈州過涼州的,我想讓他們捎封信。”
徐霜不知她要做什麼,道:“傻孩子,你糊塗了?去敦煌都是走蘭州那條路,路途近,也更安全,跑靈州做什麼。”
葉真壓下焦急,抱著徐霜的手臂軟磨硬泡:“出了長安,途中都是二十里一驛,怎麼會不安全!何況戰事已經穩了,娘親,你就叫他們幫幫我吧,這封信特別重要,托其他人我不放心。”
徐霜沒辦法,只好說:“那你這幾天都安心養病,我才好去說服他們。”
葉真臉色蒼白,呈現出一點希望:“好,沒問題,他們要是不同意,就叫我去說,我一定行的。”
“有什麼不同意,大不了叫你爹多出點錢,當作買人家的腳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