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這幾年,主要兵力布在涼州,靈州守將都是年輕人,陸瑤從出發時就聽皇帝教導過,輕易絕不發兵。而突厥人原本也沒有戰意,硬要打的話,他們打不過正兵強馬壯的中原。但被裴貞這一挑釁,不打就太沒有面子了。
“裴貞心中畏懼,一邊欺瞞我們將軍,一邊送急信回來求助他的幫手,也就是兵部的謝良。謝良出主意叫他收買一些不明真相的將士,一起誣告陸都尉。”
葉真淚光閃動,輕微搖頭。
“裴貞心眼多,將謝良的書信都好好保存,還同時寫信給他的一個朋友,略略提及此時,說如果他出事,便去找謝良。”
葉真顫聲開口:“他告訴謝良,如果謝良敢出賣他,這個朋友就會檢舉謝良,所以謝良才想方設法要搶徐蘭的信,甚至滅口。”
裴貞不把信給自己家人,怕給家人招致禍端,反而選擇徐蘭。一來他哄過徐蘭,要給她贖身,二來徐蘭身份不好,給他留有狡辯的餘地。
徐蘭一腔單純,全然不知自己差點做了顆棋子。
信使如實說:“這位朋友的事,我們在靈州並不清楚,不過裴貞確實威脅過謝良,他自己招認的。”
他們兩個的信任原本就有嫌隙,所以葉真詐謝良的時候,他會有猶豫。
“將軍一直忙著出兵,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問了幾天,幾個將士口徑都一致。將軍是半路接管的靈州,除了打仗其他不太熟悉,多數事務還叫裴貞協助處理,因此遭他蒙蔽。直到收到葉學士的信,才察覺不對,扣住裴貞搜查,查出真相來。”
信使一口氣說完,嘆道:“差點令陸都尉蒙冤,將軍心中不安,叫我們千萬莫在聖上面前替他求情。”
葉真腦中一片混沌,淚水模糊,喃喃道:“她,她……”
另一個信使補充說:“將軍抓來幾個突厥俘虜審問,說陸瑤都尉生前,突厥人曾勸降她。多年前她父親陸太尉攻打西突厥,留下威名,他們承諾只要陸瑤都尉投降,必然禮待。但她與二百將士都堅決不降,辱罵賊人,慷慨赴死了。”
“我知道,她不會的。”葉真克制不住地顫慄,泣聲說。
李謹行在桌榻底下握住她的手,輕撫她手背安慰:“你沒信錯,現在真相大白了。”
她淚珠紛紛落,哭著搖頭。
陸瑤曾經豪情萬丈的身姿還在她心中鐫刻,那時她少年意氣,笑與淚都明快,令人嚮往。葉真滿以為姐姐會是永遠不落的星辰,哪知明媚過往轉瞬成空,現在葉真抓在手裡的只有一把泛黃的桃花瓣。
桃花底下寫著她最終絕筆,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李謹行問道:“裴貞現在何處?”
信使回答:“因路途遙遠,將軍怕他半路逃脫,先扣在靈州,聽候處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