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點頭,又問:“我曾查到裴貞在靈州時,聯合謝良盜取貢品,不知薛將軍發現此事沒有?”
信使搖頭:“不曾聽說,恰逢靈州戰亂,許多文書損毀,不太清楚。殿下如果有疑慮,可以修書叫將軍審問裴貞。”
李謹行一直有懷疑,說:“也許陸瑤已經察覺裴貞的行徑,裴貞索性一石二鳥以絕後患,可惜現在無法查證了。”
正唏噓中,內侍進來報:“陛下,謝謙尚書求見。”
葉真淚眼模糊抬起頭,他來做什麼?
皇帝應允:“叫他進來。”
謝謙弓著身,謙恭走到皇帝跟前,撲通跪下哭叫:“陛下,老臣有罪!”
皇帝嗟嘆:“什麼罪?”
“臣這段日子寢食難安,備受煎熬,今日特來向陛下坦誠。犬子謝良交友不慎,曾求我行個方便,將他的好友裴貞調到靈州做事。”謝謙避重就輕,春秋筆法道,“因裴貞資歷合適,我便答應。哪知裴貞去後,只為中飽私囊,貪慾越來越強,還帶壞謝良,此事太子殿下已經查清,臣不敢隱瞞。”
葉真冷冷望著他。
“臣教子無方,縱容包庇,罪無可恕,求陛下降罪,但謝良年紀尚小,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且饒他一命吧。”謝謙懇切說完,深深伏地。
“你想得真好。”葉真切齒開口,眼睛通紅,恨意滔天地盯著他,“你們不止殺人,還要毀她名節,我恨不得生食謝良和裴貞的肉!”
謝謙不理她,跪著朝皇帝流淚:“陛下,當年我追隨陛下出征,一齊打到豐州城外,賊將使計衝散將士,您身邊只有我和陳櫻。我當時心中恐懼,卻始終惦念陛下,護著您沒有離開過一步,直到安全回城,失血昏過去,還拽著您的袍子……”
皇帝垂下眼眸,眼中晦暗。
“陛下!”葉真急呼一聲。
謝謙再道:“這麼多年,我從不敢拿此事與陛下領功,因為這是我該做的。但陛下,我求您,怎麼罰我都可以,留我兒一命吧!”
說著重重叩幾下頭。
前幾日他冷眼旁觀葉真求命,今日他們兩個調換過來,葉真望著他,覺得他可憐又可恨至極。
“你起來吧。”皇帝緩緩說,“當年的事,我一直記著,如果現在罰你,反而叫人說我沒有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