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皇帝賜扇寫這種字的!葉真恨恨地想,幼稚。
不幾日,四月中旬,趁著旬休,皇帝要去驪山圍獵。四月對朝堂來說比較清閒,皇帝趁這個機會,帶上寵臣,補上春天欠下的遊玩。太子和六皇子照例隨行,安樂郡主蒙受盛寵也要去,點了幾位重臣,話鋒一轉對著葉弘說:“阿星第一次參與圍獵,恐怕拘束,正好她與稚玉交情甚好,容清,到時候一併帶上稚玉。”
圍獵攜帶家眷是很正常的事,但葉真就是知道,皇帝絕對沒安好心。她和她親爹一脈相承,手無縛雞之力,最弱的地方就是弓馬騎射,以往圍獵時,她恨不得能生病告假,躲得遠遠的。這回辭了官,居然還要被拉過去。
倒是徐蘭十分開心,早起給葉真梳妝,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姑娘從前是官,處處不敢越矩,官服一裹,什麼玲瓏身段都看不出來,連妝容都清淡得很。現在好了,可以隨便畫。”
“那也不用,到底是圍獵,穿的是胡服,濃妝艷抹反而不合適。”葉真習慣使然,下意識推拒。
徐蘭想當然說:“這怎麼行,拋頭露面出風頭的場合,越艷麗越好,把獵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才最好!”
葉真無奈笑:“我不是出風頭,是去出洋相的,你可饒了我,低調一點吧。”
一旁蘇棠備好了梳洗器具,也不說話,輕輕托著葉真下頜,拿起畫筆描眉。葉真閉嘴,乖乖懵懵由她裝扮。徐蘭看著眼饞,湊到葉真面前,幾乎與她臉貼臉,在額頭給她點了一朵紅花。
末了攬起銅鏡照,葉真鬆一口氣,本朝崇尚濃妝,她這幅妝容,已經算清淡。
打開匣子挑選珠寶時,葉真挑挑揀揀,手指落在一隻金鐲上,猶豫片刻。徐蘭在旁邊感嘆:“好精巧的鐲子,姑娘戴上呀!”
葉真心思徘徊了一刻鐘的時間,才下定決心,小心翼翼戴上去,反覆觀察好幾遍,放下衣袖,又開心又忐忑。
去獵場的路上沒幾個人乘車,大家都一路縱馬,連皇帝本人也興致勃勃騎著御馬。
天氣在春夏之交,舒適乾燥,天色淺藍,雲層薄白透明,陽光和煦,路邊楊柳依依,一派蔥綠,伴著稀疏鳥鳴與蟬歌,行走其間心情開闊。
葉真跟著父親,斯斯文文騎馬,一會兒身後馬蹄聲急,回頭一看,是薛采星。
她穿了一身深藍勁裝,蹬著小皮靴,騎術上乘,看起來精神極好,徑直來到葉真身邊,嘻嘻哈哈掏出一朵層層疊疊的白芍藥,鶯聲軟語道:“稚玉額頭這朵花真是嬌艷,我盯著看了好久,我看新采的芍藥最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