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明得早,天氣熱,葉真穿紅色薄裙,戴著擱在心尖上的柳葉鐲,帶一車行李和幾個隨行的人,策馬出城門。
城外滿目翠綠,鶯啼蟬鳴,沒等多久,太子的車馬浩浩蕩蕩過來,羽林軍開路,中間帶著好幾車東西,葉真後來才發現還帶了廚師和醫官。
李謹行沒有走在最前面,但最顯眼,騎一匹棗紅馬,氣度不凡。旁邊的陸遠身量還未長開,卻比往日沉穩許多,見到葉真,展開一個淺淺的笑容。
葉真等他們兩個過來,並排前行,打過招呼又問陸遠:“小遠,東西都帶好了嗎?第一次出遠門,怕不怕?”
陸遠咧開嘴笑,從容說:“姐姐,你太小看我了。”
葉真這幾天都忙,沒怎麼見陸遠,現在乍一見,心底剛被安撫的悵然又浮上來,望向陸遠的眼神溫柔縹緲,深埋著一層不敢細究的情緒。
李謹行適時打斷:“小遠不是一直嚷著要跟我們東宮的兩位將軍比試學習,現在有機會,不如先到前方跟他聊聊,學到什麼,回來跟我匯報。”
羽林軍十二衛的統領負責皇宮的安全,平日沒機會接觸。李謹行今天帶出來兩個他最親近的中郎將,賀蘭慎和聶雲。
陸遠一聽,欣然應允,揮鞭跟上前方開路的二人。
葉真搖搖晃晃看他背影,李謹行道:“過來,你對揚州不熟,有些話要囑咐你。”
她湊過來:“殿下請講。”
“揚州城的氣候、風物、人文與兵力你應該懂,揚州由晉王虛領都督,掌管兵馬,安陽公主的駙馬領長史,協調王爺與刺史處理州中事務。”
葉真點頭:“我知道。”
晉王是諸王中與陛下最親的,他倆一母同胞。但李謹行與他見面不多,應當沒多少感情。安陽公主更沒感情,她小時候住在後宮,長大早早嫁出去,李謹行恐怕連她模樣都記不清。
李謹行繼續講:“四王叔封的晉王,是親王中最尊貴,僅次於太子的爵位。原本封地在太原,但他成人就藩那年,剛好先帝在揚州居住了半年,決定改他去最繁華舒適的揚州。”
太原郡晉陽城是他們姓李的發家之地,本朝的“北都”,比揚州貴,但未必有揚州富,揚州有各路鹽商,還有本朝接待外邦的重要港口。
葉真以為李謹行要接著講官場,卻聽他話音一轉:“如今的晉王妃,名叫段歡,是四王叔的第二位王妃。第一位王妃叫段寧,是她的同胞姐姐。”
又是皇家的閨房事?葉真警惕地看看周圍。
李謹行看出她的顧慮,笑道:“沒什麼,都是公開的事情。先王妃與四王叔琴瑟和鳴,感情甚篤,可惜成婚不到一年,患病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