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采星的弓法是薛禁親手所傳,比普通人好上不少,葉真記得圍獵時,她可以從纏鬥的公鹿中準確射中指定目標。
她愣住片刻,猶疑答:“我……應當可以。”
她對自己的能力很清楚,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天時地利人和,唯一的問題是,她不敢。
無論射中李明昌,還是誤傷李謹行,她都不敢。從她的角度說,這兩個人誰取勝,都不敢動她的性命,可是她一出手,在皇子爭鬥中站隊,箭離弦必有傷亡,過後萬一皇帝或者皇子追究,甚至多年後突然有人追究,她相當於給父親埋下禍端。
她失措地低頭。
同時她又覺得,李謹行這算是自作自受,她剛進京城時,李謹行就給她下馬威,讓她從此規行矩步,不敢越雷池半步。不然,以她本身性格,一定毫不猶豫開弓。
葉真一眼看穿她的顧慮,急切懇求:“郡主不要害怕,太子殿下眾望所歸,他勝出是必然的事,你只不過錦上添花,加快結果而已,絕不會有危險。”
薛采星面露苦澀。
“郡主,求求你,現在殿下和我的性命都握在你手裡。”葉真別無他法,撲通一聲跪到她面前,拉住她袖子,“求求你!”
李明澤在旁幫腔道:“阿星,我知道你有難處,但如果李明昌勝出,恐怕我也活不了幾日。”
薛采星皺眉望他,幾經掙扎,才艱難開口:“我試試,取弓來。”
葉真急忙跳起來幫她取。
城中激鬥正酣,無人在意宮牆。正是晴空萬里,無風,薛采星試試手感,搭箭拉弓,箭頭遙遙指向李明昌。
弓開到將近滿月,薛采星屏息,葉真隨她一同屏息。再三調整準頭,葉真的心如同懸在箭上,薛采星面無表情,一貫可愛的臉蛋白了一大片,千鈞一髮之際,猛然開弓。
箭一聲飛出,薛采星全身失力,腿一軟,李明澤把她撈起來安慰,她腦中一片空白。
下面短暫安靜一瞬,李明昌中箭跌落馬下,李謹行反應迅速,立刻跳下去斬他。具體的葉真探長脖子也看不清,只聽李謹行開始喊主犯已死,其餘人投降不殺。
兵敗如山倒,其餘人紛紛下馬,不過片刻,戰局大勢已定。
李謹行倚刀站在中央,終於有時間回頭看過來。
宮變的鬧劇結束。
關押亂黨,李謹行就地坐在台階上,分派人手收拾殘局,逐一交代重要事項,身前各人忙動起來,廣場人馬三兩成群各自往來。葉真幾乎是飛過來,跪到他旁邊檢查:“殿下快去處理傷口!”
李謹行唇色發白,作出輕鬆模樣朝她笑:“不要緊,暫時包紮過。”
李明澤和薛采星隨後過來,圍到他旁邊。他問:“剛才那箭是郡主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