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开始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徐以青走过去还蹬了一下脚,把陶函的手生生扯开了。
他径直走到旁边挂衣服的架子,拿了苏虹那件呢子大衣,把她从沙发上带起来,拉着她抬手给她穿衣服:回家。
苏虹:行吧,反正时间差不多也该走了,回家还能赶上春晚倒计时。
别别别。陶函和他爸妈都从沙发上站起来,陶函率先过来说:阿姨别走啊,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开车。徐以青掂起钥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留着吧。
哥!陶函低低喊了一声扯住他袖子,别这样。
苏虹已经把衣服穿起来,陶函眼看着这年还没跨就有这一出,咬了咬牙,过去衣架上拿了自己的外套穿起来。
阿姨我送你。陶函看着苏虹,我送你过去吧。
苏虹用她惯有的犀利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转眼和陶礼常秀宛夫妇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了,今天我先走了。
哎没事没事,新年快乐。常秀宛笑道,约好了初三逛街,你别忘了。陶函把阿姨送到家啊。
忘不了。苏虹捋了把头发,新年快乐。
徐以青还想说什么,被陶函用眼神制止了。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他那一刻有种非常强烈的信念:今年他不搞定和婆婆的恩恩怨怨,明年的婆婆更难搞。
陶函就套了个长风衣,前脚出门就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一哆嗦,苏虹后脚出来看了他一眼:穿那么少。
车里就暖和了,走吧阿姨。陶函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苏虹率先开口了:生我气吗?
想听真话吗阿姨。陶函双手插在口袋里和她走在一起,没有。
我这么说你你还不生气,我在厨房里说他你都听见了吧。苏虹说。
没什么生气的,我觉得吧我和您某种意义上挺像的。陶函说,您老说我精
你不精吗,小时候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他全给你买给你吃的。
陶函抖着肩笑:那你怎么没看见,我给他买给他吃的?
苏虹没说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气氛一时间缓和了一些。
您就是觉得您儿子被我抢了不服气。陶函说着,手搂上她手臂,不服气了好多年啊,越想越气我儿子那么优秀啊,怎么会喜欢陶函这种精怪。再让我猜猜,昨晚打牌输了一晚上吧,输得一肚子气,哎明天一定要去打陶函一顿
少搂我。苏虹冷笑一声,却没有挣脱开,怎么了?和你很熟吗?和你熟喊你来吃个饭喊到天荒地老的,请不动你了是不是陶老师?
您在生这个气啊陶函搭下眉毛。
对啊!苏虹说,我菜都想好给你做什么吃了!结果喊不动你!我跟你讲,我想了今天要给你脸色看,看你和不和我道歉。
我错了,对不起陶函蹭蹭她,我也为以前的事道歉,我见您一次您就要摆一次脸色给我看,你说我是给您添堵还是给自己添堵呀。
苏虹叹了口气,看了眼表。
干嘛,晚上还组了牌局啊?陶函说。
是啊,他不赶我走,我也差不多该走了。苏虹说,十点开牌局,赶紧送我。
两人上了车,陶函载着她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跑。
少打点麻将,也别熬夜了,他就你一个妈。陶函皱着眉道,他在外面拼死拼活拍戏,您就少添点麻烦呗。
苏虹笑了一声:他就我一个妈?
陶函没反应过来,苏虹转眼看他:那我几个儿子啊?
陶函愣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两个儿子。
我说你是我儿子了吗?苏虹说,我没认啊。
半晌,苏虹动了动身体。
我为我刚说的那些话道个歉。苏虹靠在座椅上,双手抱在胸口,减去了些盛气凌人的样子,我这种性格就是因为怕自己在外面吃亏久而久之养成的,我知道不好,但我控制不住。以青呢,以前挺温和挺好一个孩子,这几次感觉他总有不开心的事情,而且我感觉得到,他脾气也有点变了。有时候我不知道他在不开心什么,他也不肯说,我就觉得特别不舒服。
陶函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徐以青没说自己说这话没什么立场,所以暂时没把徐以青的病情和苏虹说。只是委婉道:艺人压力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大,所以不能要求他们没脾气啊您说是不是。
只是奇怪。苏虹说,所以是不是你欺负他?
我冤枉陶函说。
估计你也不敢。苏虹手抵着下巴看向前方,你说他瘦成那德性,我看得能不生气么。
不是还有我吗?陶函说,给我一个月,我把他养白白胖胖还给您。
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苏虹说,前面右转。
我认识。陶函说。
行啊,你认识。苏虹等他停了车,拎着包下了车,在车窗口对他挥挥手,既然认识路,下次再找借口不来,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不会啦。陶函靠着窗口和她挥手,新年快乐,妈。
苏虹眯了眯眼看他,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包。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度相当可观的红包,用红包拍拍陶函的手背。
这。陶函一下慌了,我不能要啊!
给我儿子的。苏虹说,拿着吧。
陶函看了眼,只能双手捧着乖乖收了,苏虹和他一挥手,头也没回地了楼里。
路上接了电话,徐以青也把陶礼常秀宛送回去了,陶函找停车场停完车,开着车窗抽了根烟,才慢慢往家里踱步。
苏虹到底接没接纳自己他心里也没底,其实不接纳又能怎么样,他或许二十来岁的时候会执着和恐慌这件事,但是苏虹都到了这个年纪,他也三十多了,恩怨和矛盾这东西最没意思。睡上一觉大家都忘了,就算下一次又挑起了矛盾,那就下一次再说吧。
唯有一件事
陶函走着走着电话就响了。
他看见哥哥的名字在上面闪动,接起了电话。
唯有一件事,就是徐以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