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汪婷秀的確是要回去看看,但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她是真的放心不下林惜,她表現的越是輕鬆,她就越是擔心。
沒有人會在親人離世後感覺輕鬆的。
更何況刑秀在林惜心裡的地位。
「林惜……」
「而且有顧念因呢,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汪婷秀還要說些什麼,林惜一句話就把她截住了。
她看著站在一旁的顧念因,對她拜託道:「幫我送一下老師吧。」
「好。」顧念因點頭,回應著林惜今天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我送您。」
顧念因抬手,汪婷秀知道自己今天是留不下來了。
兩人轉身離開房子,剛剛還有點人氣兒的地方一下就空了。
林惜站在原地回望著這間房子,一切都還是原本的樣子。
卻也不是了。
她的心很突然落了下來,墜得她一口氣也上不來。
方才還很好的狀態像是層塗料假皮,驟然坍圮下來,連帶著她的肩膀也彎了。
「咔噠。」
防盜門的門鎖被人從裡面扭上了,林惜拖著步子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她當然知道顧念因要回來。
也好像聽到了樓下有人說話的聲音,那獨特的嗓音聽著像是汪婷秀的腔調。
但她實在是懶得分辨她們在說什麼。
「噠!噠!」
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兩聲拖鞋掉地的聲音,便宜的毛絨拖鞋仰過身子,倒吊著落在了地上。
林惜像沒了骨頭,整個人癱在了的床上。
然後慢慢的,慢慢的,蜷縮在一起。
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裡。
消毒水的味道還飄蕩在房間裡,被子裡也有著刑秀的溫度。
林惜突然想起來,刑秀下葬的時候她忘了把她送她的畫一同埋進去了,她就讓她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葬在下面,她是想要陪她的。
「……」
空氣中的呼吸聲急促顫抖了兩下,自責感壓過了林惜駐建起來的堤壩。
淚水一顆一顆的從她臉上掉下來,泥濘一片,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蜷縮在一起,崩潰的哭了起來。
她失去了她唯一的親人。
她真的再也沒有了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