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教室里這會兒就他們兩個人,關關的形象還沒有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那些人雖然穿著信中校服,但一看那流氓樣就不是信中學子,秦崢拿錢封口,以為大家就拿他沒辦法,但我們這裡是信中欸,真有下次,彭主任肯定會立刻報警的。」
但報警有用嗎。之前許偲那次他的學校也報警了,可那些人都沒有成年,沒過多久就出來了。
他的弟弟整夜在床前枯坐,傷害了他的人卻仍然可以在太陽下嬉笑行走。
許啄垂下了眼皮。
關關小心打量著他的神色,放緩了聲音:「秋秋,今天你弟弟是不是要返校啊?」
許啄點了點頭,拿起黑板擦擦起了上節課的正餘弦公式。
關關將拖把拉在身後滿教室轉圈。
「你不去看看他嗎?」
許偲比他們小一歲,但是小時候連跳了兩級,三年前那件事雖然讓他休學了一年,許偲現在還是和許啄一個年級。
這會兒許暨安的車應該已經到校門口了。
許啄看了一眼窗外,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不去,比去了好。」
「小偲,晚上放學爸爸還在這裡等你。午飯在書包里,困了的話可以去醫務室休息。如果還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和老師說,或者去樓下,找你哥哥。」
許啄在高一一班,許偲在高一四班,但是他們卻在兩個樓層。最開始轉學過來的時候,許暨安是很想讓他們兄弟倆一個班的,但是梁妍卻為此大動干戈,好像許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許啄一手造成的似的。
那天他們吵得很兇,甚至忘了許偲還在家裡,一直到客廳的花瓶被砸碎,他們走出來,看見許偲光腳站在一地清水與碎片殘花中,冷著臉一字一頓:「我不和他一個班。」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兩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說是讓他有事去找哥哥,但許暨安心頭髮苦,知道許偲無論如何都不會去找許啄的。
他的兒子才只有十六歲,但卻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便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幼年時願意依賴人的那部分基因被許偲隨手遺棄在時間長河,不只是許啄,就連他,連梁妍,沒有一個人是許偲受傷時願意求助的對象。
到底從哪一步開始就做錯了。
是讓他去寄宿學校,讓他離開家早早與許啄生疏,還是更早一些,被他無意中撞見了自己父母的離婚協議書。
許暨安自小親緣寡淡,如今尤其珍惜親情,可諷刺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兩個與他流著相同血液的孩子,竟然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虧欠的人。
「小偲。」
少年人神情冷漠地推開車門,許暨安忍不住又出聲叫住了他。
許偲背對著沒動,但也沒有回頭看他。
「就快期中考試了,爸爸知道你在家裡也有好好學習,壓力不要太大,無論如何你都是我驕傲的兒子。這次家長會,爸爸也會過來的。」
一場家長會而已,在他們家裡竟然也成了大人褒獎與懲罰的手段。
許偲甩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說高一四班要轉來一個新同學。
-據說留了好幾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