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有限,客約很多,店裡的大廳幾乎變成了他倆白天固定駐紮的地方。
有好幾次,客人一進門就瞧見一個小孩兒坐在茶几邊的地毯上寫作業,在他身後,另一個沒出息的用手臂擋著眼睛呼呼大睡,知覺全無,連胳膊垂到地上了都不知道。
於是他們只好狐疑地轉頭詢問坐在吧檯後嗑瓜子的漂亮男人:「那倆你生的?」
蘇泊爾一個白眼翻得能瞬間變身索命美杜莎:「哥屋恩。」
客人立刻擺手滾去尋找預約的Victor老師。
鬧鐘定在兩點整,在響夠十秒後,賀執會抬起垂到地上的手,緩緩按在許啄腦袋上。
小結巴是個永遠滿格電的小機器人,小混混卻是個天天斷電的。大約因為他總愛邊休息邊作死,電池續航能力很不怎麼樣,整日能有十八個小時萎靡不振。
但許啄的腦袋瓜卻好像是個頗靈便的閃充座,賀執的手一放上去,只需十秒便可吸足精力滾起來送閃充座去上學。
日日皆是如此,一直到許啄結束期中考試。
算起來,他已經有一周沒出過校門了。
他們相識的時間太短,尚不足以讓許啄習慣賀執的在與不在。但或許就連許啄自己都不知道,在每個午休後的兩點整零十秒,他的頸後肌肉都會不自覺地緊張一下。
儘管並沒有那麼一隻討人嫌的手會突然又準時地按在他的頭頂,也不說話,只在離開前的一瞬,就著睡意,胡亂又親昵地揉搓一下他的髮絲。
「關關。」
「嗯?」
短暫的春天早就過去了,伴著蟬聲,夏日開始明目張胆。
窗戶不知何時打開的,忽如其來的一陣風將素色的帘子鼓動起翩翩,一室靜謐。
許啄看向窗外,很安靜地笑了一下。
「我好像,交到了一個新的朋友。」
*
期中考試後的家長會安排在了成績出來的當周禮拜五。
許啄照例走進辦公室幫許暨安請假,沒想到這回好糊弄的班主任卻突然說了聲「no」。
「你們家的家學太不普通了吧,從小孩到大人都這麼愛請假。上學期就算了,但下學期就分班了,要提醒要準備的事還蠻多的,所以這次不可以哈。」
李木森其人,以其奇低的笑點聞名燕城英語教學圈,但笑點詭異並不代表這個人會更好說話。
許啄沒再求情,點了點頭微微鞠過一躬就離開了。
沒關係,他還有別的方法。
「秋秋,你看這個怎麼樣。」
關關把手機屏幕伸到他面前,興致勃勃地介紹:「這是這回來給我開家長會的大叔介紹的,盤靚條順……哎哎你視線別轉移啊,我的意思是讓你看看他當你爸爸怎麼樣。」
這話說得可太彆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