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著耳朵小心地低頭按亮屏幕,似乎看清了上面的字體,又或許沒有看清。
耳邊的心跳聲誇張得有些過分,那是他自己的心房顫動出來的動靜嗎。
許啄閉著眼睛趴到了桌子上,忽然感覺有些委屈。
賀執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了他,那他也喜歡賀執嗎。
他在少年笑著說「喜歡」的那一刻驟然耳鳴,睜著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小機器人本體上身,表面沉著冷靜,內心結結巴巴。
謝謝你,賀執。我要,我要想一想。
可是他還沒想好呢,賀執又跑過來了。
園園,我可以來見見你嗎。
手機又震動了。
許啄蒙著眼睛,捂住耳朵,但也攔不住電波信號一路從酒吧前街顛簸至信雅中學的高一一班。
膽敢邀請年級第一與其早戀的少年忐忑又大膽,哪怕自己只有一丁點兒的委屈,也要無限倍地放大展示在心上人的眼前。
「只見一下下,這次不用你翻牆,我來翻。」
「好嗎,園園。」
滾燙的腦門抵著冰涼的課桌也無法降溫分毫,許啄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生平第一次,在「好」的後面藏了一隻尖牙利嘴的小怪物。
但也不知道玫瑰的倒刺與他的虎牙,究竟誰才是那隻紙糊的老虎。
第20章 愛情五分制(2)
夏夜晚星,偷情好時機。
賀執從牆上翻下來穩穩落地,回頭時仍覺玄幻。
月亮正高掛於夜絲絨幕布,一人多高的圍牆外是他瞎潑的五顏六色,牆內卻是素色的青磚水泥。這面圍牆他很熟悉,畢竟初中翻了三年牆,輟學後遊蕩的範圍也離這裡不算太遠。
但這還是第一次,他從牆外翻到牆內。
賀執不是住校生,從不出席早晚自習,除了體育課每節不落,平時他想第二節 課走,絕不多留到大課間眼保健操。
信中是燕城數一數二的中學,曠課率高到一定程度便會被勒令退學。
賀執不喜歡學校,但是為了守護一下賀妗那沒來由的期望,他還是將自己所有的運算天賦都用在了計算曠課時長之上。
每個學期末,這個讓人頭疼的吊車尾都踩在被退學的邊緣上無所謂地對老師笑傲江湖。
如果依照他現在還沒能拿到畢業證的事實,賀執也許還能算是半個信中的學生,而既然他和信中還沒有一刀兩斷,那他此刻穿著信中的校服從校外翻牆回來看看母校,應該也不算是太過分的舉動。
賀執被自己說服了,連肩上背了個書包都原諒了。
「……?」
樹後人影微動,許啄背著雙手走出來,微微歪頭,似是有些不敢相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