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暨安回到家中的時候,許啄正在廚房裡為自己煮方便麵。
關關以前曾佩服又感慨地說,以許啄這種不急不慢的性子,就算有天家裡著了大火,他也能在睡醒後先去洗漱完畢,一件一件換好衣服再尋找辦法逃生。
這說法有些誇張,但許啄確實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也耽誤不了他一日三餐的人。
可這也是理智思考後做出的反應,他需要保持體力應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同時也給自己找點事做,免得不停胡思亂想。
哪怕已經有些餓過勁了,他還是會逼著自己吃下去。
聽見從廚房門外走近的腳步聲時,許啄回頭看向許暨安,還問他:「小叔,您吃嗎?」
家裡阿姨從來不做這些吃的敷衍人,但許啄有時候沒在飯點回來,便會自己下廚煮方便麵吃。
許家沒人吃這東西,就流理台上這兩包也是許啄從他自己房間翻出來的。許暨安看著許啄熟練地打著荷包蛋的身影,笑了一下:「好啊,給我加兩個蛋吧。」
許啄點了點頭。
他不通廚藝,連米飯都不會蒸,唯一會做的就是方便麵,而且確實煮得味道還不錯。
許啄端著兩碗面回到餐廳的時候,他進廚房之前隨手放在餐桌一角的文件袋還紋絲不動地躺在原位,絲毫沒有挪過位置。
餐桌很長,許暨安坐在主位,許啄如往常一般坐到了他的左手邊,用筷子挑起幾根麵條,面不改色地輕輕呼了口氣。
餐廳里很安靜,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場合之下,今日的沉默顯得有些稀奇。
許啄平靜地吃著面,但許暨安的筷子被他玩味地捏了一會兒,又沒有沾一點油腥地放回了筷托上。
他說:「小啄,你都知道了?」
和梁妍一樣的反應,但他確實還什麼都不知道。
許啄咬了一口荷包蛋的邊緣,聽見許暨安輕聲慢氣地開門見山:「你雖不是你爸爸親生,但這麼多年,我的確是拿你當親侄子對待的。」
蛋黃打成溏心蛋了,含在嘴中有些燙,流在紅湯中又像個滑稽的哭臉。
許啄沉默了一會兒,把筷子放了下來。
「我到底,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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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兒怎麼和解剖室似的,怪嚇人的。」
絲絨窗簾拉得嚴實,聶子瑜坐在無影燈下,看著戴好口罩的賀執,忽然有些嫌棄。
「沒辦法,老闆娘念舊,上個月才被勸明白換個地方試試。」
其實這房間裡的裝修很有格調,但賀執消毒裝備好手套,握起線圈機指揮著聶子瑜趕緊轉過去背對自己時,忽然也感覺自己有點像個殺手。
秋冉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眉頭微蹙,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