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屍體都沒有。
許文衍的檔案被無聲無息地抹去了,他臥底了很多年,傳出來的信息雖然不多,但對燕城的政局樣樣致命。後來身份險些敗露,上級為了保護他立刻把他調去了宛城。
本是為了逃命,但許文衍卻並沒有在那裡生活多久,三個月後就回來了。當然,他死得更快,心臟中了五槍,是被報復的。
可就算這樣,也沒有人幫許文衍平反,甚至直到五年後,燕城完成了官員大換血,整個城市重新恢復安寧平靜後,當年把他派出去的長官才找到許暨安,告訴了他真相。
「他死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時候,他卻早已經躺到了骨灰罐里,剛剛從一個被污衊的『殺人犯』平反為烈士。」
許暨安閉上眼睛掩住了滿目譏諷:「而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但那些年,竟然也沒有人管過你一次。」
「可以理解,」許啄的目光一片漆黑,不見光亮,「或許他們也是想保護我。」
許暨安扯了扯嘴角:「或許吧,但我實在是恨毒了他們,一聽到你的消息,立刻就去接你回家了。」
許啄是許文衍留在世上最後的痕跡,哪怕親緣鑑定寫得清清楚楚並非親生,許暨安也再也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危險。
許啄很輕地開口:「那如果,不只是我呢。」
「……」
許暨安抬起眼皮,語氣突然變得微妙起來:「你說什麼?」
許啄指了指桌角的那隻文件袋。
「那裡面裝的不是我與你的鑑定報告,小叔。」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不需要點得那麼破。
碗裡的面已經有些涼了,許暨安卻重新拿起筷子隨意地挑起兩根,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半點兒沒有被小孩子的話驚到。
許啄沒忍住皺了皺眉,但剛想開口,許暨安卻已經抬頭看著他笑了起來。
「那難道是你和賀執的嗎?」他說。
許啄緩緩地、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第37章 一場遊戲一場夢(3)
「你弄錯了。」
許暨安的笑容很溫和,像是在寵溺地看著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是許文衍的骨肉,唯獨賀執不可以。
許啄看著他,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被他叫了十二年「小叔」的男人。
他乾巴巴地說:「我不明白。」
許暨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啄,你還太小了。」
許文衍死的那年,許暨安或許還只是個剛從叔伯手裡撐過許家的愣頭青,但五年之後,他已經迅速成長為了一個天生的貴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