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偲皺起眉轉身,身後的笑語卻再次響了起來。
「那我也有點想死吧,畢竟我要纏著你。」
程皎的語氣似乎有些遺憾,但又透著某種心滿意足。
指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許偲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
也不知道哪個更瘋些。
瘋子,還是聽到瘋子的話竟然生出該死心動的自己。
梁妍今天還沒有來,許偲和程皎的病不一樣,來去相對自由,偶爾也會在這大大的醫院裡閒逛。
他不是愛動的性格,到處亂走也許是想碰見什麼人,但卻總是碰不上。
也不知道怎麼就避著護士的眼目走到了牙科的診室前,許偲出神地望著背對自己的那道身影,亂七八糟的心跳漸漸安寧了下來。
許啄剛剛幫小朋友拔完牙。
今天來的小朋友膽子尤其小,嚇得不得了,哭得好委屈。
家長皺著眉頭數落他:「你怎麼這麼不勇敢呀,太脆弱了。」
你怎麼這麼不堅強。
許偲的齒根緊了緊,他轉過頭,忽然想要離開。
「他很勇敢了。」許啄在他身後說。
穿著白大褂的小牙醫蹲下來摸了摸小朋友的頭,很溫柔:「拔牙很痛的,你也在努力堅強了,對不對。」
小朋友點點頭,含著眼淚像看英雄一樣看著他。
「哎呀,你是來看病的?掛號了嗎?」
門外護士不知道在問誰,許啄回過頭,看見了在門邊微微侷促的許偲。
雖然自己一看過去,他就嚇了一跳直起身來,但眼底的柔軟卻還沒來得及藏好。
本來要走的,又覺得太刻意,所以才沒動。
許偲在心裡為自己辯解。
許啄走了過來。
比他高一點點的哥哥抬手摸了摸許偲軟軟的髮絲,笑得那樣好看,讓他為剛剛對那個小孩生出的淺淺嫉妒感到些許赧意。
「小偲。」
「嗯。」
許偲點了點頭,小心地掩掉嗓音中的細微哽咽。
他很想他。
許偲病了很久了,又或許他其實從來沒有好過。
那年離開燕城,他也曾以為生活會重啟。但當周邊的一切真的全部與往昔不復後,他卻漸漸陷入了更深的焦慮。
許偲一直以來都很害怕上學。
小時候害怕是因為學校里有人欺負他,後來害怕是因為學校里人人都在笑話他。
那現在呢,他為什麼還在害怕。
老師很好,同學很好,每個人都笑眯眯地對待他,記憶中,幼兒園之後他便再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