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落眸光清明,伸手取出盤子裡剩下的一塊喜餅,默默品嘗,慕忘塵定定的看著他,他擅長拿捏人心,此刻卻完全猜不透伽落的心思。
伽落很認真的吃著,輕勾唇角,將剩一半的喜餅塞入他嘴裡,「沒有很甜,味道不錯。」
「嗯,很好吃,我覺得……很甜。」慕忘塵痴痴的看著他。
伽落朝他伸出手,笑道:「結伴一生,就一塊喜餅打發了我?你不打算給我個信物嗎?」
「我……是我考慮不周。」慕忘塵悔得腸子都青了,怪自已準備得太倉促,突然眸光一亮,道:「過兩日,我要去山海道的互市為太子挑選大婚賀禮,那互市上,天南海北的奇珍異貨都有,你喜歡什麼,夜明珠,鮫人珠,不行不行這些太俗氣配不上我的伽落,嗯……或者舍利子,還是西域佛經……」
伽落握住他的手,滑過他手上的玉扳指,淡笑道:「我喜歡這個。」
「這……」慕忘塵目光猶疑。
「怎麼……你不捨得?」
「自然不是,這扳指沾過父王的血,不……不吉利。」慕忘塵的聲音低了下去。
伽落緩緩褪下他的玉扳指,指尖在那戒痕處輕輕摩挲,慕忘塵身體輕顫,多年來,他日日撫摸這沾血的扳指,每摸一次,身上的盔甲就硬一分,如今手上一輕,他卸下身上這層隱藏自已的盔甲,一時竟然不知所措。
伽落將唇輕輕印在戒痕上,冰涼的手指與濕熱的唇瓣相觸,慕忘塵驚得一抖,怔怔的凝著伽落。
伽落如神靈輕吻信徒般神聖,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別害怕……取下它,我的雲容就回來了。」
第89章 煉獄
慕忘塵帶了一小隊人馬,在黃昏時分出了城門。山海關互市在皇城以外,自成一鎮,每年只開放一次,天南海北的客商過來卻要提前大半年上路,一次的交易額可抵上一年的利潤了。
伽落估算著慕忘塵一來一回至少也得要十來日的行程,可算有了喘息之機。
他翻開衣櫃,取了一套慕忘塵夜裡出門時的衣服,戴了面具,趁夜尋著自已摸索得七七八八的路線而行。
伽落一路出了府門向右,沿著密巷走了一段,走進一座荒廢的大宅,進宅後的光景,他就沒有把握了。
荒宅內,一盞燈也沒有,腳下的荒草割得人腳底生疼。
人立在宅院內,卻依然有四面八方的冷風灌入。
風吹得一陣叮噹聲,伽落順著鈴聲看過去,一間破敗的屋角懸掛著一個八角風鈴,他推門而入,屋內四處懸著白絲,撲面而來的灰塵刺痛眼睛,喉頭一癢,他輕輕咳了一聲。
他燃亮火摺子,屋正中央竟然是一蹲金佛,供奉的是笑得極為祥和的彌勒佛,伽落順手撥去彌勒佛嘴角的蜘蛛網,用袖子將那佛身仔細的擦了幾下,恭敬的行禮後轉入了內屋。
剛進內屋,聽到門外傳來紛杳的腳步聲,伽落連忙藏身於屋角,拖了木櫃做掩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