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盯着那两张支票,显然不太高兴,“你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那点钱不算什么,乌姆内先生,我还有点小积蓄,而且这些支出都可以报税,更别提这个案子给我带来多少乐趣了。”
“你很固执,马洛。”
“可能,我只要求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否则恕难合作。我说过这个女的遭人勒索,华盛顿那边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如果她是个坏坯子,也很好。可是请你告诉我一声,有人出更高价等着我呢。”
“看到钞票你就见风转舵啦!”他愤愤地说,“那可是违反职业道德的。”
我大笑,“谈道德是不是?嗯,似乎有点头绪了。”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烟,然后拿起跟他的热水壶、文具组成套的打火机把烟点着。
“我还是不喜欢你那副腔调,”他咕哝道,“我对事情的了解到昨天为止都跟你一样。我相信一家颇具声名的法律事务所绝不可能要我做什么违法背德的勾当,既然这个女孩并没有一味躲避,按常理推测可能是家庭纠纷之类的,像是离家的妻子、出走的女儿或是某个不肯合作,又无法继续扣留的重要证人。但是这些只是臆测,今天早上我们有了更进一步的消息。”
他站起来往大窗户边走去,动手调整百叶窗窗叶的角度,避免阳光直射到他的书桌。他就站在那儿抽着烟,凝视窗外,接着走回桌边坐下来。
“今天早上,”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出口,皱着眉露出深思的神情,“我跟华盛顿的同行谈过后,才知道这个女的原来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身边的机要秘书——对方没透露这位要人是谁——这个女孩拿走了一些极机密的私人档案,然后潜逃。这些文件一旦曝光可能对某些人不利,至于会有多大的杀伤力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他逃漏税的证据,这年头什么事都有。”
“所以她拿了这些东西勒索他?”
乌姆内点点头,“那是最合理的推测,否则拿走那些文件对她没好处。这位大人物我们姑且称他A先生吧,他发现这个情况时,女的早已远避他方了,他一查档才注意到部分资料不翼而飞,但他又不愿惊动警方。我猜那个女孩打算逃到一个够安全的距离再跟他谈取回资料的条件,所以他要派人先跟踪她,先下手逮到她,尤其要防范她与律师搭上线,否则哪个高手帮上忙了,她可能连受审这一关都能免掉。现在你却说有人要勒索她,我倒想听听你的说法。”
“如果你的话可信,那么可能她也有把柄在他手上。”我说,“也许他也握有控制权不必全听她摆布。”
“你说‘如果’,”他对我大吼,“那是什么意思?”
“你的说法漏洞多得跟排水孔没什么两样,乌姆内先生,我看你是被耍了。假设是你自己,那么重要的文件你会放在哪里?你的第一选择必定是哪儿也不放,毁了它。再怎么说也不会把它放在一个秘书能轻易取得的地方。而且,除非他在女孩逃走前便发现了,否则他如何能一路派人跟踪她到车站?这是漏洞之一。再则,虽说她买的是往加州的火车票,却有可能在中途任何一站下车,所以车上必须有人盯着她,而如果有了这么样一个人,那还要我干吗?第三点,照你的说法,这件案子是一家分支遍布全国的大型事务所交下来的,竟然会冒这么愚蠢的险,将跟踪的任务交付给一个人单独进行。昨天我不就跟丢了,今天我也可能再度失手,一个大型空间的跟踪活动,最低标准配额应该是六个人——而且是最低限度,若是在大城市里,标准则提高为十二人。跟踪的人员要吃、要睡还要换衬衫,若是开车工作,还必须加个人手,找停车位时才能继续工作。大型百货公司和旅馆的出口动辄都有半打以上!可是整件事情却是怎样呢?我们这位女孩在洛杉矶联合车站众目睽睽之下游荡了三个小时之久,而你那位华盛顿朋友只是寄来一张照片,给你一通电话,然后就回家看电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