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堆積的雪傾瀉而下,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奔來。腳底的震動也越來越強烈,直到某一刻,一團巨大的暗紅色膿液從地底突然湧出,奔騰著將整片雪山覆蓋,和著雪崩一齊朝朱鶴林襲來。
朱鶴林感受到了那種來自死亡的巨大恐懼。
儘管在被林准選中成為間諜,來菲斯特帝國的那一刻他就早已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 他還是深深地憎恨起來。
噗通一聲,他被落雪絆倒,摔倒在地。
儘管有防護服保暖, 但他在雪山上呆的時間太久了,冷熱空氣下凝結成的潮濕水珠早就讓他渾身濕冷, 關節僵硬,動作也不復從前的靈活。
他掙扎著爬了半天都沒有從積雪中爬起來。
身後的暗紅色病毒像來自地獄的索命幽魂,一步一步攝取他本就僵硬的肢體與呼吸,似乎是想要將他直接按死在這裡。
據說人臨死前都會出現走馬燈,回憶的是這一生中最幸福和最遺憾的畫面。
朱鶴林眼前好像就出現了這種幻覺。
父母、妹妹、不大但足夠乾淨、的小房子,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飯聊天,冬天朱鷺洲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捉住個人把自己冰冰涼的手往那人的脖子裡塞。
中招最多次的是他,其次是爸爸。但朱鷺洲從來不會把手塞媽媽脖子裡,因為媽媽總會提前準備好一碗暖暖的湯讓她捂著,一同準備的還有香甜的小餅乾。
朱鶴林不怎麼愛吃甜食,但媽媽和朱鷺洲卻極愛,還總是喜歡往他嘴裡塞,要他嘗嘗味道,逼他說真好吃。
可是對他來說真的不好吃啊。
那種連空氣中都充滿的甜膩香氣,他每次都是硬皺著眉頭吃下去半塊,然後舉著另外半塊到處找爸爸,試圖找到人一起「分享」。
而這個時候的爸爸總是無比狡猾,要麼舉著光腦裝沒看見,要麼就是穿上鞋子出門說著自己約好了哪個鄰居一起釣魚,跑得飛快,最終只留他一個人生不如死地吃著甜到發膩的小餅乾。
朱鶴林舉起凍得通紅的手背,僵硬地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空氣中似乎又有了那種甜到發膩,讓人討厭的餅乾味。
他好像聽見了有誰在叫自己哥哥,然後笑著抓住自己把冰涼的手往他脖子裡塞。
真是讓人討厭啊。
有晶瑩的淚珠從手背下滑落。
真是……
讓人懷念啊……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