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識飄忽,好像真的隨著他的心意飛了起來,跟著手一起衝進洞口中。
滾燙、灼熱的氣息瞬間將燕謹包圍。
明晃晃的刺眼燈光在他眼前形成一道又一道重影。
他聞到了自己的提拉米蘇香氣。
世界天旋地轉,半晌後才慢慢歸位。他看見宋微溪吃驚的臉。
「你……醒了?」
燕謹暈暈乎乎,意識像漂浮在雲層之中。
他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般努力理解宋微溪的話,片刻後搖頭。
「沒有。」
他的精神力世界中依舊是一片狂風暴雨,只是宋微溪的引導給了他片刻逃離的自由。等他堅持不住的時候,就會再次回到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孤島之中。
是他貪戀那陣溫暖,不想就這樣回去。
燕謹爭分奪秒,不管不顧地一把抱住宋微溪,將頭埋在她頸側,渾身滾燙。
「抱抱我,宋微溪。」
他的聲音很小,充滿祈求的味道。
宋微溪聞言,慢慢鬆開對燕謹的鉗制,半跪在地上,將他抱進懷裡。
「抱緊我。」
宋微溪緩緩收緊胳膊。
「再緊一點。」
不夠。
怎麼也不夠。
燕謹窩在宋微溪懷裡,明明箍在他腰間的手臂力量在加重,在慢慢收緊,可他心中的渴望和空洞卻依舊填不滿。
他將雙腿盤在宋微溪腰間,整個人蜷縮起來坐進宋微溪懷裡。
燕謹生平第一次厭惡起自己的身高來。
要是他再矮一點就好了。
這樣宋微溪就能將他整個抱住,包裹起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儘管他已經一再蜷縮,卻沒有辦法完全體會宋微溪懷抱的溫暖。
他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眼前好像有個巨大的沙漏在倒計時,警告他清醒的時間正在流逝。那座被暴風雨覆蓋的孤島在向他逼近,可他卻怎麼也無法滿足,整個人越來越急躁。
為什麼他不能屬於宋微溪?
為什麼宋微溪不能屬於他?
「標記我。」燕謹緊緊抓住宋微溪的衣擺,聲音急切,「宋微溪,標記我!」
「燕謹,冷靜點。」
宋微溪將燕謹牢牢箍在自己懷裡。
「不是你讓我相信你的嗎?不是你想要自己面對、戰勝這一切,而不是依靠標記的嗎?被暴風雨吞噬又有什麼關係?你可以走出來的不是嗎?」
燕謹的大腦一片混沌。
他根本聽不清宋微溪在說什麼,只聽見秒針滴答滴答走過的聲音在他腦中無限迴響,越來越巨大。眼前的溫暖正在逐漸抽離他的身體,那種冷入骨髓的陰暗再次降臨在他身上。
周圍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