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棄無見之者”,漢代博學如劉向者,亦只“但聞其官不詳其職”。但在邊遠的
巴蜀還略存梗概,嚴君平有數千言,林間翁孺則其書略備。“揚雄聞而師之”[注]。
翁孺死而無後,其妻棄家改嫁,揚雄遂盡得林氏方言之書。後來揚雄作《囗軒使者
絕代語釋別國方言》(簡稱《方言》),就是以林書為依據的。
除師事近賢外,揚雄還遠慕前輩鄉賢司馬相如。自序說:“先是時,蜀有司馬
相如,作賦甚弘麗溫雅,雄心壯之,每作賦,常擬之以為式。”仿照司馬相如,制
作大賦。又曾奇屈原之文遠過相如,對屈原不遇明君,自沉於江的遭遇深表同情,
惺惺惜惺惺,憫其人,“悲其文,讀之未嘗不流涕也”。不過揚雄並不以屈原採取
自戕的形式為然,“以為君子得時則大行,不得時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
將愛國情懷與老莊放達結合起來,這是揚雄的進步之處。於是作《反離騷》,自岷
山投於江中,以祭屈原。此外,他還依傍《離騷》,引申其意,作《廣騷》;依傍
屈原《惜誦》以下至《懷沙》一卷,作《畔牢愁》。一則以展示他的惠思匠心,同
時也藉以表現自己的愛國熱忱。這些賦大致作於而立之年,《廣離騷》有“漢十世
之陽朔”,陽朔是成帝年號,自前24至前21年,共四年;十世,自高祖、呂后至成
帝為十世,後來雄作《甘泉賦》開篇即說“惟漢十世”,亦是這種用法。陽朔年間,
正雄30至34歲之時,其時尚在蜀中,茲後揚雄又作有《縣邸銘》《王佴頌》《階闥
銘》和《成都城四隅銘》(《文選》李周翰注說還有《綿竹頌》)等辭賦,卻給揚
雄斐聲京華帶來了契機。這些賦大都是對家鄉山水景物的歌頌。漢賦講究“弘麗溫
雅”,弘即博大,鋪張揚厲,氣勢磅礴;麗即富有文彩,華美可觀;溫即溫和含蓄,
借物托意;雅即典雅,盛陳典故。總之即要求做到大氣勢、好文采、深寓意、大學
問。一篇好賦,往往集作者辭章、才氣、哲思與數典於一體。賦其實也是文人才學
識德等素質的綜合表演。因此許多文人為了一篇好賦,常常搜腸刮肚,冥思苦想,
為收集典故和謀篇布局,耗費十數年功夫。張衡寫《二京賦》花了十年,左思作
《三都賦》用了一紀(十二年)。而揚雄在而立之年便已寫成這樣多賦篇,充分顯
